晚上十点整,李寒跑到路边,蹲了下来。使劲按着两边的太阳穴,一分钟后,他直接坐了下去。
“哎呀,唱的我都缺氧了,坐会吧小熹。”李寒拿手给周熹象征性地扫走灰尘。
周熹缓缓坐了下来,这个地方往下看去有很长的台阶。
两个从小娇生惯养的少爷,如今就这么双双坐在路边,不考虑有没有外人,也不考虑合不合适。
此时城市已然悄悄宣告休息,但远处还有一位环卫阿姨正推着车,就这么一个一个消灭路边的小垃圾箱。
周熹经过上次的菠萝啤事件,这次在包厢里喝的基本是饮料。
他手肘撑在腿上,仰头往上看,突然发现有一截新枝跟其它树枝不同,在它的分叉处有一段颜色分明的边界线,连接树根的是青色的,而靠近天空的是黄色的。
周熹再往上看,那看上去缺乏营养的黄色新枝末梢却开出了纯白的花瓣,就这么迎着风,自由地绽放,其中所有的辛苦都在花开后有了回报。
“阿寒,你瞧这花,真美。”周熹看呆了,忍不住拿出手机留住这个瞬间。
“嗯?不就是一朵花嘛,长的一般般。”李寒顺着周熹指的方向,他晕晕乎乎,喉咙干哑道。
周熹没说什么,他给梁梧留了一条消息。
【谢谢你这段时间的招待,有机会跟梁阿姨一块,我请你们吃饭,尾款你可以找我大哥,我回家了。】
周熹拉起李寒,“没事,天也不早了,回去吧。正好我打好了一辆车。”
李寒本来想在梁梧家附近开一间房,所以现在听到周熹说回去,他立刻站起身反驳。
“不是再走几百米就到了,我送你回去,完事我再自己找个地方睡。”
周熹抬手轻轻敲了一下李寒的额头,“你不回去啦?”
李寒使劲摇头,这一周他住在那,看着何锦年整天冷着张脸,尴尬极了,还不如多陪陪小熹。
周熹的表情带着几分认真,这时车子正好开到他们所在的位置。
“我是说……回家,回沁阳,安叔这会应该都睡了,明天给他个惊喜。”周熹小声道。
李寒跟在周熹后面上了车,听到这话脸上挂满了震惊,没想到自己这么轻易就被带回去了,他明明什么都还没开始做,好多计划还没展开呢。
十点二十五分,周熹打开社交软件,却没有看到有关自己的视频,或者有极个别但状态是已删除或不可查看。
周熹翻着翻着一个点赞高达八万的视频推送到他面前。
正是何锦年坐在课桌睡觉,然后抓住一个男生手的直播切片,何锦年的眉头皱紧,薄唇微抿,看上去在发火的边缘。
这是继白夏梦的生日宴后,他第一次看到何锦年,上次是只有手腕。
何锦年这么凶的样子看起来还不错,周熹给视频点了个赞。
评论区里面很多都是夸何锦年,骂这个男生的。
周熹退了出去,点开音乐软件,听着歌,看向窗外。
——
何锦年洗好澡,从楼上走下来,在客厅倒了一杯水,转头却看到周熹跟李寒正站在厨房煮面条。
“不对,应该先煎鸡蛋。”周熹手上拿着长长的筷子在旁边指挥道。
“没事的,我给你展示一下何为溏心蛋。”李寒往锅边敲了一下,他将蛋壳一掰,蛋液就这样流进滚烫的面汤里。
何锦年揉了揉太阳穴,背过身,看了一眼手机。
年份日期时间都很真实,他叹口气,这梦做的挺像那么回事的。
“何锦年,刚刚你房间没开灯,我以为你睡了,吃夜宵吗?”周熹瞥见了客厅的身影,走了出来问。
何锦年愣了几秒,才转过身,“你……做的能吃吗?”
他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看着周熹身上的毛衣跟短裤穿搭,脑子一片混沌,最后只问了个无关紧要的。
“何锦年,有你的份就不错了还挑,不吃拉倒。”厨房内,李寒的声音传了过来。
周熹点了点头,“味道应该不行,你要是嫌弃的话……”他说着手背在后面。
“我吃,正好饿了。”何锦年说完擦过周熹旁边,何锦年戴着围裙,拿出一口小汤锅开始煮汤。
周熹却是缓了一会,最后背着何锦年嘴角带笑,回家,真好。
就这样在何锦年史诗级的汤底加成下,这份挂面竟然还能入口。
三个人坐了下来,偶尔聊着学习,李寒独自跟何锦年较劲,毕竟他可是放下狠话,要让何锦年搬隔壁去。
翌日,周熹穿好校服,提前半个时辰给大家都买了早餐。
李寒的是他喜欢的灌汤包,何安的是红糖发糕加红枣豆浆,何锦年是一份加肠的煎饼果子,他自己则是最开始那份六块的葱油饼。
“好孩子,回来了就好,好好读书,不要在意别人的看法和说法。”何安接过早餐,说话时忍不住多嘱咐几句。
“好,安叔,我知道了,谢谢您是不是很想我?”周熹握紧何安想要伸过来的手。
闲暇的周末时光,周熹沉稳了不少,一些简单的题型,在何锦年的考核下,也勉强对了七八分。
一场网暴让周熹改变了很多,他不再在何锦年辅导他时,画起幼稚的小燕子,也不再咬着笔帽,晃着腿,看到书里喜欢的片段摘抄下来。
尽管脸上的笑与平常一样,但就像隔着一层朦胧的塑料膜,触之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