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对啊!根本进不去啊!”
“哥,你再试试,试试呗!应该多少有点变化吧?”
“不行了,不行了!你来,你来!”
“那我试一下!……我……这怎么这样!”
……
谢宁朔还在睡觉,房外有风吹过的声音。他半梦半醒,听见有人在争执,等睁眼坐起来仔细听,才知道是尉迟兄弟的声音。谢宁朔下床披上外衫,打开门,望着声源。只见尉迟兄弟两个人,扒着月洞门往里瞧,想要破开,听见谢宁朔开门的声音迅速转头过去,愣了一下,一起快速走向谢宁朔捂住他的嘴进了房间带上了门。
“唔……”谢宁朔快速后一步拉拉要滑落的衣服,“师兄,你们两个干什么呢?”
“嘘,嘘,小声点儿!别吵,别惊扰到师父和两位师兄。”尉迟临连忙手指抵在自己的嘴唇前不停回头,打断谢宁朔。
“怎么了?师兄要干嘛呀?”谢宁朔小声道。
尉迟临把尉迟渊看了一眼,随后尉迟渊道:“你们回来有一阵子了,是吧?这都多半个月了,师父还不起来,之前还能看见里面一些情况,现在什么都看不见了。而且时间太长了!”
“……这么一说确实如此。不过还是先听大师兄和二师兄安排吧!万一师父真睡觉,被吵起来了,生气了怎么办?他那天脸拉的那么臭,不知道是不是和师伯吵架还是怎么的,枫都不敢多说。而且师父情况我们不是一直很清楚吗?他本来就很突然一下或者莫名其妙的,这次下山应该消耗太多了吧。师兄们觉得呢?”谢宁朔道。
“有道理。”尉迟渊听后点点头,拉拉旁边的尉迟临。
“是这样,主要还是担心啊,这时间太长了点。总感觉师父身体好像有点越来越差了,感觉总是心不在焉的,包括之前说话什么的也神神叨叨,大师兄也提过。”尉迟临低着头道。
“唉,道理我明白,大家把师父的情况都看在眼里。阿朔小时候,注意到师父有变化比我们都注意的快,加上阿朔本来对观测周围东西观察变化就很敏锐些。可我还是担心,师父什么都不说反而更让人干着急了。”尉迟临接着道。
“好了,哥。别想那么多,说不定过几天师父就醒了,不行就一直等他好了。”尉迟渊拍拍尉迟临的肩头看着他,随后又转头看着谢宁朔,“阿朔别和大师兄和二师兄讲,你没睡够再睡吧!你身体还好吧?师父不是说你因为之前的原因遇见黑气可能会影响什么的,没什么事吧?”
“没事,可能是因为秋乏还没过去。不打紧。”谢宁朔回答。
“没事就好。你闲了去忘梦浮生池里泡泡比较好。”尉迟渊道。
“对!师父醒不醒我们等就行了。阿朔还有大家要把身体照顾好一些,不过阿朔现在看起来确实高壮了很多呢!阿渊刚一说我想起来了,确实阿朔得去泡泡来着,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你这小毛病就彻底没事了。”尉迟临笑着看他。
“好了,二位师兄。我真的好多了,只是有点小问题,不影响。师父也说了我只是会贪觉而已。”谢宁朔说着笑起来。
“好吧好吧!我们不打扰你了!走了走了!”尉迟临说着拽起尉迟渊,尉迟渊点点头。
谢宁朔笑着把他俩送到门口,尉迟兄弟还是没急着走,把他上下打量一番,两人又一起拍拍他的肩膀。
“记得去!”尉迟兄弟异口同声道。
“记得记得!”谢宁朔无奈笑笑。
尉迟兄弟在谢宁朔话毕之后边走边看他边瞧月洞门,一直走到路口便往下山路口走去。院中,谢宁朔独自一人,站在门中,转头看着那看不清里面的结界,完全不知道里面的情况,随后走出门来又看看顾约房间的屋檐。周遭静悄悄的,没有其他声音,只是依稀可见远处光秃的树叶摇摇欲坠,随风的声音飘向远方。谢宁朔感知了一会,又扫视一番院子,转身进了房间。
月牙湾的秋天和别处一样的,但是马上立冬,可以说不是秋天了。所以树叶因为季节,早已落光,除了一些松柏和常绿树还是依旧绿着没有多少变化。山顶上因为灵气,倒是没有那么秃,顾约的院子里还是绿色的,花已没有再开。子规在树上的窝里睡觉,枫躺在院子里的榕树下,完全是剑的样子。
到了下午。
谢宁朔午觉过后,起身收拾好后朝忘梦浮生池走去。他穿过小竹林绕过储物室,往溪流垂下山的方向走了走。竹林里的竹叶落在他肩头上,他进了石门,脱下鞋,光脚踩在石阶上。那肩上的竹叶随着他的走动落入了小池里,谢宁朔将衣物放在高处,在小池洗了手顺便把竹叶捞出来,脱了外衣向里面温泉走去。
池内,有一座不是很高的假山。如今因为温差,萦绕的水雾更加浓烈,流动的水潺潺,又因为是温泉,从里面吹来的风也是温热的。谢宁朔还未走近里面便听见有人在讲话,便停了下来。
“……那你以后都是看情况回去吗?你是不是少说了什么?关于师父或者你的?”
“……我……确实看情况回家看看了,师父也清楚。没,没什么少说的……”
“……”
“谁!谁在外面!”
谢宁朔小心翼翼走了进去,看着池中的季思允和赵澈有些不好意思:“……师兄,是我。”
“原来是阿朔啊。也是,你应该早点来的。这样身体好的更快一点,又拖延时间!”
季思允说着和赵澈让出一点位置,让谢宁朔走进池中。赵澈没讲话只是对谢宁朔笑笑,季思允撇了赵澈一眼又与他远离一些,向谢宁朔靠近。谢宁朔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眨巴着眼睛,闭了气。
“哈哈哈,怎么下山把你下傻了?你干嘛突然闭气?靠着吧,你要一个待一会还是?”季思允笑着摇摇头,轻拍谢宁朔的胳膊。
“啊?哦!”谢宁朔反应过来,脸上有些红晕,温热的雾气扑在脸上有些黏腻,他走动走动靠着石头做的池围,“师,师兄们不必走,一起不影响的。”谢宁朔说着不太敢去看季思允,攥着袖子和拳头握在一起。
季思允看着谢宁朔的样子没说什么只是微笑着,又摇摇头:“你啊!那我们就不走了。”
季思允随后收住了微笑,略微转头看着离自己有些远的赵澈,盯着对方上下打量,眯起眼睛,随后又闭上眼。赵澈不好意思去瞧季思允,在季思允闭上眼睛之后转头刚好和谢宁朔互相对视,点点头又瞧瞧季思允的样子,叹了口气,也缓缓闭上了眼睛。谢宁朔见他们两个氛围突然有些别扭,没有和他们一样一同闭上眼静待着,只是看着季思允。
大约是因为要泡着池水,大家也都穿的里衣,头发也是半披着,沾了水的衣衫不好处理有些沉重,头发有些黏肤,热气的飘散让人有点迷眼,实在不好处理。
谢宁朔将季思允的脸瞧了好一会,实在没法头转了回去,抿着嘴,低着头,不断在卷水里的衣袖。他还没想好时间去和对方讲一下,而且最近几天大家虽说是照常生活的,但是他还是觉得不能就这么轻易说出来。不管怎么说无论如何,他得找一个两个人单独的时候去讲出来。
等又过了,半个时辰。季思允和赵澈起身离开,赵澈见季思允起身让他先行,谢宁朔听见声音看着他们两个。季思允没说话也没动,他转头看着谢宁朔,走过去把他刘海扒拉扒拉。
“这下好多了,挡眼睛了,你感觉不到吗?”季思允又扭头去看赵澈,“你,先出去吧。云起台见。”
赵澈点点头,明知自己理亏,也没多说什么,就从池中走上去离开这里。
“……师兄。”谢宁朔低着头去看季思允,“你不一起去吗?是有什么事情和我说吗?”谢宁朔没有听见对方回应,只是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不断作响。
“等会去,不要紧。阿澈有事瞒我,我得给他点教训。不过,阿朔多泡几次,你现在身体好多了,还有什么问题等师父醒了再说吧!但是,看师父的情况,这次时间不好说啊。之前他也就睡个十天半月的,现在连月洞门都不让进去了,也看不见。不过,你也别忘了明年大赛的准备。”季思允说着笑笑,捏捏谢宁朔的脸。
“诶哟!师兄我都多大了!今年过后我就要二十岁了不是小孩子了!”谢宁朔揉揉自己的脸。
“什么?!你二十?哈哈哈哈哈。你之前没讲过,师父可讲过。你就十九岁,也确实不小了。但是还是不要太装大人了,没必要,不是嫌弃你。真的没必要,懂吗?”季思允偏头探着望着低头的谢宁朔。
谢宁朔没说话只是点点头,随后又快速抬头,一时间不知道水光还是什么,他眼睛感觉涩涩的:“我知道师兄的意思。只是我也想独挡一些什么,当然,我也知道师兄们和师父的顾虑。”
季思允没讲话,站在原地叹叹气,道:“会有那个时候的,但是肯定不是现在。或者从现在开始也行,看着尉迟那两个家伙再别去扒门了。”
“师兄知道?”谢宁朔问。
“嗯。”季思允点点头,“阿澈也知道的啊!他们两个想干嘛,在我和阿澈面前躲,怎么可能。他俩又藏不住事。好了,该说的我也讲完了,我可要一局定胜负的。”
谢宁朔看着季思允的表情,对方笑着有些小窃喜,碎发贴着两边,头上簪着他送的簪子。眼瞧对方转身就要走,谢宁朔一把拉住了对方的衣袖。见对方转身疑惑的望着他,又低头看着他拉着对方衣袖的地方,他抬眼与对方相对便立刻站直松开了手。
“抱,抱歉!”
“还又什么事吗?”季思允问。
“没什么,就是师兄……我有些事情可以和你讲吗?就是,那种应该给你讲的事情。”谢宁朔睁着眼睛,眼珠乱飘,不太敢去看对方。
季思允沉思片刻,点点头:“可以。看你样子还没准备好吧?想好再说吧。”
“好……”
谢宁朔点点头,随后看着季思允远去的背影给自己默默打气,思考自己应该怎么去讲。不过既然对方如此说,他得好好准备准备才行。等他后来泡好之后离开池子,已经是傍晚了。后山处没有见任何人,他走上去,穿过云起台,走在草坪上,靠近小溪,往树林中走去。
今年不知为何,整个月牙湾的山顶竟没有像往年一样,如同其他山峰落叶只剩秃树。叶子都还绿着,只是微微发黄或者一些枫树本身还是红色并未落下多少。谢宁朔瞧见一只雏鸟掉下来,便顺手将它放回巢中。他想起来之前冬天总是过来这边,照看有无受伤挨冻的小鸟之类的。想来今年冬天应该会不一样一些。
瀑布的水还在流,没什么不一样,谢宁朔过去在水中捡了两块别样的鹅卵石。又将一点吃食移动过来,给水中的鱼喂了一点,顺便把这里的角角落落都巡视一番。在天快黑之前回到了院子里,同他的四个师兄吃了晚饭。
就这样又过了几天,立冬早已过去。天空已经开始飘雪,但是不知为何,飘到山顶上空都化开了,还出现了一层淡淡的结界墙在闪动。早上尉迟临因为前一天睡得早便很早就起床了,他出门伸着懒腰打着哈欠,扬起头正好瞧见那结界。
“哥,你在看什么?”尉迟渊看见尉迟临仰起头转圈圈看着天空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瞧见了吧?谁弄的?”尉迟临问。
“师父吧?”
“!”
尉迟临一个激灵,因为那不是尉迟渊的声音,他后退半步看着说话的人,结果是季思允。
“你干啥啊?吓我一跳!”尉迟临不断顺着自己的胸膛,“还有你,弟,你咋不提醒我呢?老二你在这里干啥?”
“看你们醒挺早的。一会带着阿朔和余师兄他们下山去镇子上帮帮忙,你们就在外面吃饭吧!我和阿澈就不给你们留饭了,我们得去药谷那边一下。”季思允道。
“行,知道了。不过这真是师父弄的?”尉迟临问。
“应该,错不了。阿朔前阵子说后面树也还绿着,瀑布也是温温的。而且我们很久没去过后面了,阿朔最近天天去后面,有情况他会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