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Kin点的办公室里望下去,路上没多少行人,但每一个行人都不约而同地拥有别扭的走路姿势——自林若骁发现这世界的秘密后他总觉得这些很明显,或许有一些心理作用。
kin总面带笑意,虽然看起来有些阴森,他注视着霍先生向自己走来的样子,客气地站起身与他握手,“你好,很高兴能与你进行交流,不知道你有什么自信能经营好这个项目?”
霍先生看起来淡然,全然不慌,搬出了他早就编出来的故事,其中涉及了霍家公司创办的初心,涉及了自己的家庭甚至还涉及了霍小姐。
kin总没什么耐心,抬起自己的手掌,“抱歉,我想你可能找错了重点,我的时间非常宝贵,没精力听你这些琐事,如果你没什么诚意那我们无需合作了。”他抬抬眼示意对方出去。
霍先生没几块肌肉的脸部抽搐了一下。
忽而老实站着望天的周哲接收到了来自霍先生的紧急求救信号……
实际上周哲本人没那么“伶牙俐齿”…
周哲一哂,些许苦命。
林若骁碰了碰周哲的手,停留的时间也并不久,于脑中交流,“我说你学。”
于是周哲得到了拯救。
“先生,我认为刚刚应该只是我们的开场白,所以霍总才会讲一些日常生活来拉近双方之间的距离并非诚心不多,只是热心太盛想让您能更多了解此类项目会给人类带来哪些生活利益,于此不仅是对您的研究的称赞,更是对双方合作的一种憧憬。再者,我们的公司是由很多联合投资而成,是整个国家最大也最有合作价值的一家,我们的开价会让您非常满意,公司背后涉及的关系网也很庞大,错过或许能在另一个方向上有好结局,但那一定会非常遗憾。”
周哲把林若骁满腹可惜的模样也学得生动无比,“如果不冒犯的话能否再占用您几分钟,我们诚心希望能够与您合作,万分感谢。”他伸出一只手满是期待地等待着被握住。
三秒,五秒…一分钟。
霍先生的系统近乎紊乱,或许是昨晚没充好电而导致的结果,因此他现在无法通过面部去分析了解kin总的想法,换句话来说,他整个人已经陷入了长达二十分钟的封闭状态,从进入这间办公室的那一刻开始。
他那一双不会眨动的眼只能看到kin总总算伸出绅士的左手与自己的管家对握,而他依旧茫然,以至于kin总认为他对这次合作不抱希望,还好他最后转好才说了几句好话。
此刻,林若骁与周哲相视一笑,带着项目合同跟在同手同脚出门的霍先生。
一笑,两人能感受到头顶的门框上有水滴的存在,而霍先生从未接触过水,自然也认不出,感受不出来。
夏天炎热,风一吹霍先生脑袋里的水不一会儿便会自行消失,他们的飞车行于空中,并在脑海里听着汪莉的汇报。
在他们走时,李修装作系统故障发了一会儿疯,而汪莉则趁乱潜入了书房。
“我记得那间最大的应该是男主人的书房,但我在一个角落里找到了一本幼稚的日记本,还有不知道算不算疑点的全家福,那东西摆在电脑旁,键盘都积灰了,相框却没有。”
“全家福? 还经常触摸? 这群机器人或许是为了迷惑我们,日记的话说不定是谁玩乐时落下的,这个我们回去再细谈他日记本上的内容。哦对了,今天下来水滴确实可以让霍先生的系统短时间内无法运作。”
“猜想正确,实验完美。”周哲为表作为一个机器人的端庄才没有把腿搭在林若骁腿上,只浅浅碰了他一下。
林若骁不动声色地把他的腿按了回去,“完美就不对了,实践还是容易出问题,这个还是需要细想,很容易就会被察觉的。”
“行到时候我们再和kin总商量一下,对了,老管家怎样? 消失了没人管?”李修拿着一块儿抹布“认真”地擦着车。
“我回来之前给他送回去了,也没过多少个小时。”
“那对方啥态度?咋说的?”
“他不能说话。”
“态度,实在不行表情也可以…”
“他觉得我很帅。”
“…他没有觉得你的存在很多余吗?”李修愁得头疼。
林若骁忍俊不禁却还是以正事为先,像周哲先前那般,动作轻微地点了点他的大腿,悄迷迷地,“你正经点。”
“好的。”周哲眉尾翘起弧度道,“他可以配合但不保证效果,被关起来的那群人类好像很失望。”他顿了顿好像产生了怀疑,“其实我很不理解为什么要这样,难道在失望之前不应该先获得自由吗?难不成一直在下面等着老死吗?”
“不,或许他们已经尝试过逃跑了,也可能逃了很多次,你没经历过他们的苦难。”林若骁想碰他的肩但余光看到了霍先生便收回了手,他出声,“霍先生我们快到了,需要家里提前准备什么东西吗?”
霍先生挤眼摇摇头,“不用,我有些困了。我休息的时候不要进来,会影响我休息。”
“明白。”林若骁稍低下头,手扶上腹部,以示尊敬。
二人一机器一进门就注意到霍小姐抱着一个玩偶冲向自己的父亲,眼中的泪如同失了控制样,泪至地板,“爸爸…我们可不可以出去野餐呢?”
林若骁站在一旁皱着眉看着他们。
霍先生稳稳接住了女儿,听见她的话好像一愣,才道:“你不是一直想去游乐园吗?”
“我不想去了,我不要去游乐园了,我就想在阳光下坐一会儿,和你们简单地吃一顿饭,可以吗?”她哭得断断续续,险些喘不过来气,“我不要他们跟着一起,好不好?你答应我好不好?求求你…”
霍先生的瞳孔先一扩张再一收缩,拍了拍女儿的背,“可以,当然可以。”
很显然周哲也注意到了霍小姐此时的异常,“先生,最近的事情很多,排满了的。”
“后天下午的会议我不参加了,由你替代,我陪她野餐。”
周哲脸上既有疑色又有担忧,却只能看着那小小一团的霍小姐,“收到。”
林若骁站着无事便与车库中的李修产生联系,“李修,今天那个小女孩有没有什么异常行为?”
“我不知道啊,我一直在擦车,拆车。”
林若骁回忆起了那辆越擦越脏的车,“…汪莉,你注意到了吗?”
“今天李修表演抽搐的时候她就没有出现,一直待在房间里。”汪莉捏眉心并摇头,“我根本没理由进入她的房间,不知道她干了什么。”
“好,那我到时候再看。总感觉这孩子的目的不纯,好端端地为什么要去野餐?”林若骁望向楼上,那里没有一丝动静,甚至没有再多一个人却好像藏着太多东西,只不过看着那样安逸,看起来如同向阳花一般,但愿它不要触及便乍现,满地憔悴。
霍小姐还在絮絮叨叨地说,“我们一家人都去,不分开,好不好? ”
霍先生似乎是哄久了不耐烦,冲着林若骁递了个眼色。
林若骁面带微笑。接手这个烂摊子,“霍小姐,或许您想不想喝一杯温水呢?”
滚去角落抽搐好吗?
霍小姐机敏绕过他往楼上奔去,到达顶端后用她那双哭得猩红的眼看向林若骁,有些怨有些悔,可这双眼睛怎么能流露出情绪呢?明明他们都是一家的“人”。
因为霍先生的临时决定所以周哲不得不担起他的责任,出去为这一家人进行采购,一边暗道这一家人事真多,一边庆幸自己还能在他们手里活如此之久。
待到他记录完一家人乐意啃食的东西后就又听见一道声音在脑中响起,“哲哥,我想吃巧克力!”
是李修那个傻子。
“这世界里的东西你也敢吃小心人家害你,还有,收起你黏不拉糊的嗓音对着汪莉还好,下次再对着我这样我就把你嘴卸了。”周哲一边下楼一边注意着李修那边的动静,可脑海里只有一片模糊不清的呢喃。
“哥!”
“哥!你过来!”李修瞅准了时机把林若骁拽到了自己面前,林若骁还懵着问怎么了的时候李修就直接捂住他的嘴。
“哥,你答应我个事呗,不然我不让你喘气。”
林若骁扒下李修的手,拍他肩膀,“你傻了吧?又不会被给捂死。”
“哎呀哥你就配合我一下吧!”李修双手合十可怜巴巴地求。
汪莉满面难堪地偏开头,真希望刚刚什么也没看见。
林若骁叹了一口气,“行,不就是巧克力,我帮你去说。”
“不不不,你跟着我说的来做。”那时李修露出了一个狡黠的微笑。
于是下一刻,周哲的脑海里再次响起了一个声音,听起来明朗又干净。
“周哥。”
周哲觉得心脏正在做赛前准备,异常亢奋,可他板着脸应下一句:“嗯。”
“我想吃巧克力。”对面停了停又有些急得回,“哦,还有可乐。”
林若骁改了李修说给他的称呼,因为“哲哥”一点也喊不出口,怎么念都像是央求,自己也不好意思,所以当他喊出“周学”时李修轻推了他一下。
林若骁皮肤烫了一瞬,可他只能小声抱怨一句,“怎么了。”
叫周哥显得官方些,听着就像是合作伙伴的关系,他握了握垂在腿跟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