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静，房间里只开了一盏暖调落地灯，淡淡的光晕裹住周身。

林野斜靠在沙发上，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膝盖，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苏清鸢的身影。白天走廊里牵手的触感、对方泛红的耳尖、窘迫又柔软的眼神，一幕幕反复回放，再也没法糊弄自己的心绪。

她终于清清楚楚认清了内心，自己已然倾心于苏清鸢。

半生都与严苛任务、残酷险境相伴，林野从未触碰过情爱，更没想过会对一位女子动心。确定心意的刹那，沉稳的心绪彻底乱了节奏，思虑再三，她打定主意，主动朝着苏清鸢靠近，认认真真去追求这份心意。

可追求于人这件事，对她而言完全是陌生领域。驰骋训练场、应对危机变故样样得心应手，面对心动之人，反倒变得束手无策。她翻遍脑海里所有记忆，找不出半点可以参照的经验，只能凭着自己粗浅的认知，琢磨着笨拙的示好方式。

隔天清晨，天色刚亮，林野便早早起身。特意绕远路买来口碑绝佳的早餐，提着纸袋来到医院门外。她站在僻静的墙角处，神情绷得紧紧的，眼神郑重严肃，俨然一副执行绝密任务的姿态。

她对着空荡荡的空气，一遍又一遍练习开口的话术。

“苏医生，早上好，我给你带了早餐。”

话音落下，又皱着眉觉得语气太过僵硬，生硬得像是工作交接，少了几分暖意。她调整神情，放缓语速重新尝试，努力想挤出温和的笑意，可素来冷冽的面容实在不习惯这般柔和神态，扯出来的表情反倒显得格外别扭怪异。

她一遍遍反复揣摩措辞，一会儿琢磨语气轻重，一会儿调整肢体姿态，认认真真琢磨了许久，全身心都投入其中，压根没留意周遭动静。

就在她又一次抿嘴酝酿情绪，准备再演练一遍时，身后忽然传来极轻的呼吸动静。

林野心里微微一顿，猛地回过身。

只见苏清鸢就静静站在不远处的树荫下，显然已经看了好一会儿。她单手轻抵着唇角，肩头微微轻颤，那双清亮的眼眸里漾着浅浅笑意，分明是拼命憋着笑意，不想当场笑出声来。

方才自己独自对着空气自言自语、僵硬练习说话的模样，尽数落入了对方眼底。

林野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泛红。方才还沉稳严肃的气场荡然无存，手里拎着早餐袋的手指都不自觉收紧，脸颊隐隐发烫，尴尬之感瞬间席卷全身。

她平日里行事干脆利落，何时有过这般手足无措、傻乎乎的模样，偏偏最窘迫的一幕，完完整整被心上人撞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