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沈砚说,“我的货,走你的渠道。你在杭州有现成的铺子,有人脉,有老客。我有货路,有好货。咱们合伙,利润对半分。你不用再费心去辽东找货,我也不用费心在杭州铺路子。两全其美。”
王启明沉默了。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地敲着,像是在盘算什么。窗外的街上传来小贩的叫卖声,混着楼下食客的喧哗,雅间里却安静得很。
“我怎么信你?”王启明终于开口了。
沈砚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摊开在桌上:“这是辽东那边写来的信,上个月的。你自己看。”
王启明拿起信纸,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信上写着铁岭卫的皮货行情和人参收购价,字迹潦草,但数字清清楚楚。他把信纸放下,看了看沈砚,目光里带着一种重新审视的意味。
“你那个辽东的供货人,可靠吗?”
“可靠。他当了十年兵,退伍之后跑货,是我见过的最实在的人。”
王启明又沉默了。他端起酒杯,慢慢地喝了一口,然后放下,说:“这件事,我要考虑一下。”
“可以。”沈砚站起来,“王公子,我等你三天。三天之内,你如果愿意合伙,派人到顺安号说一声,我准备好契书。三天之后,你如果不愿意,那就当我没来过。咱们该怎么争,还怎么争。”
说完,他拱了拱手,转身走出了雅间。
下了楼,走出得意楼,沈砚站在街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秋天的风带着桂花的香气,吹在脸上,凉凉的。他这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湿透了。
他回到分号,周慎言正等在门口,见他回来,赶紧迎上来:“怎么样?他怎么说?”
“他说要考虑。”
“考虑?他会不会是在拖时间?”
“有可能。”沈砚说,“但他会答应的。”
“你怎么这么肯定?”
沈砚走进铺子,倒了一碗茶,喝了一口,说:“因为他是个生意人。生意人最知道什么划算,什么不划算。跟我合伙,他有的赚。跟我斗,他亏本。他不会跟银子过不去。”
周慎言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说:“沈砚,你变了。”
“哪儿变了?”
“以前你只会背书。”周慎言说,“现在你会看人了。”
沈砚没有回答。他端着茶碗,看着窗外的街,街上人来人往,每个人都匆匆忙忙地走着,像是都有要去的地方。
他也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