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那桌子的书立里抽出了几张资料,示意让银巧阅读。
“研发游戏的这家公司叫做‘L.L’,大概在半年前,她们就向忍冬提出委托。据她们描述,《十六朵玫瑰》最初的定位是古早爱情益智小游戏,但在游戏发布不久,她们就发现,游戏里有了许多不该有的细节。”
上司吐了口浊气,眼部也不自觉的因为情绪而变得狭长,看上去是有些头痛。
“但是当时的调查结果却不怎么尽人意,当时接手这个任务的是检测部,她们抽取了这一年里公司的全部监控录像,但是一无所获——没有人做多余的事,所有人都各司其职,为此忍冬又安排了研究部的成员进入了游戏。而最为诡异的是,检测部和研究部通过对比游戏录屏,发现即使是在重重检测下的游戏依然在不断的变化着文案和内容。”
上司说到这里,冷哼了一声,像是在感叹那位不知名主谋的勇气。
“当然,那些不该有的内容也更多了。”
上司从银巧的手里接过资料,食指在纸面上轻轻按压,为银巧指出一串数据。
“第一位调查员身边的初始npc为35位,第二位为73位,第三位为176位,而且在之后不断的尝试中,我们发现了不光是npc的数量在增加,先前单调的服饰,单一的建筑也变得越发饱满起来了。”
“现在,它已经从一个古早爱情益智小游戏变成了高自由度的全息游戏。”
“游戏公司那边呢?光是请人调查可没什么用。”
银巧指的是关服。
L.L应该是一个规模不算太大的游戏公司,最起码作为爱好游戏者的银巧并没有听过这家公司。
游戏自我进化可谓是一个灵异事件,若是可以掌控方向还好,怕就怕在,这其中的“鬼”打算借刀杀人。
写了什么不该写的剧本,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鬼是不担责任的,所以有人指不定会成为替罪羊。
再说了,一个古早爱情益智小游戏的成本又有多少呢?
——不过是和贪吃羊一个层次。
“呵。”上司冷笑了一声。
“如你所见,L.L更新了更加先进且高昂的游戏仓,现在,供不应求。”
“L.L最初的确向我们发布委托除掉事端,但是全息游戏和超高自由度的名头一传开,让这群家伙吃到了甜头,就撤销掉了委托。”
“贪心不足蛇吞象。”银巧总结道。
“是的。”
“我们明白L.L的意思,呵,孤注一掷吗。”上司的眉头皱起,脸色之间透露着些许暴戾。
看起来这个不满足的公司,已经吸引了忍冬部分成员的“仇恨值”。
银巧知道上司在烦心什么。
阻碍公务的确会受到相关部门的惩处,但是L.L的行为算不上阻碍,甚至连“试图阻止”都算不上,而处理游戏成精也不是忍冬的公务。
换句话说,游戏是游戏公司的家务事,而想要坚持调查清楚内幕的忍冬部门才是多管闲事的一方。
“如果当真是一个不留名的好心人做出了游戏,自然好处理。L.L可以借此平步青云,也可以被暗算的血本无归。自己做的选择自己去承担后果。”
“说到底,我们又不是什么家政公司,犯不着天天为别人着想。”
说到这,上司的脸色又沉了一度,她现在就像是一个火焰正旺的壁炉,外面的是她厚实的大理石表皮,越往里探,越让人感到灼热焦躁。
“但是——有人把不该写的东西掺杂进了游戏,忍冬的君主向我们下令,调查潜藏在这些npc里面的幕后真凶。”
“她伪装成了npc?”
那真是怪了,做出这种事还敢在游戏里待着,喜欢看别人急得团团转的乐子人吗?还是说已经狂妄自大到相信游戏就可以庇护她逃脱惩罚?
“而且,不该知道的东西是什么?我不想知道具体是什么,但是我能知道有这个东西吗?”
毕竟,“知道有这件事却不知道具体”是情有可原,“知道有这件事并调查具体”在足够谨慎的上位者眼里是冒犯。
即便是君主下令让我们调查又有什么关系呢?扣屎盆子的时候难道还有看人长得方不方正?
如果,知道就是冒犯。
那么,结果是“知道”,所以是“冒犯”。
忍冬君主发布的任务。银巧反复揣测着这几个字。
自己的上司上面还有上司,而上司的上司就是君主。
从自己加入忍冬以来,如此近距离的接触到君主还是第一次。
而君主的秘密被窥探甚至通过游戏的方式大肆传播,也不怪要求她们处理掉这位游戏“幽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