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芥同学,你能靠近一点吗?我想更进一步的……认识认识你。”
因为那位电影鉴赏课老师的发言,突然承受台下所有人好奇的目光,身为主角的白芥心里有一万个不乐意。
想认识我吗?老师,但是我只想逃欸。今天是最后一节课,我们今生的缘分可能就到此为止了,你又何必苦苦相逼,我们就当作陌生人一场,此次天各一方不是更好吗?
从白芥站上讲台的一瞬间,她就感受到了一份不容忽视的目光,隐秘的打量过后,再三的辨别,她最终确定了,那个好像要让她全身长出鸡皮疙瘩的目光,就来自于台下的老师。
那个电影鉴赏课的老师。
汇报只有五分钟,而那个老师却在这短短的时间里,眼对眼的的全神贯注地盯着她满满的四分半。
当白芥翻完一页PPT,想要回头增加互动性的时候,就能对上那双灰蒙蒙的黯淡眼瞳,直勾勾的,在那样的场景下尤为的瘆人。
白芥:老师,面对其她人,你明明不是这样的。我也是有过观察的,这是第三节课,前面的几十个组汇报,你打了十七个哈欠,对着一张白纸埋头了一百零九分钟,揉了三十一次眼睛,还托腮了足足六十分钟。怎么?我的汇报是什么兴奋剂吗?让你如此念念不忘?
虽然心里对着这位在学长口中好评颇多的老师有所防备,但是白芥还是选择向前一步。
别问,问就是平时分占比高。
谁知那个老师继续得寸进尺,她接着说:“老师也很高兴认识你!白芥同学,那我们能抱一抱吗?就当是最后一节课的奖励。”
白芥:啊?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但是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原本就只离她一步之遥的老师猛地起身,一个大跨步越过了桌子,一点都不见外的将白芥拥抱在怀里,她就像是一根细小但是韧劲的藤曼,喜好在甜蜜的安抚中将树枝一点点的缠绕。
白芥浑身僵住,事情发生的太突然,让她无从应对,瞳孔扩大,嘴唇微张,连双手都是虚虚的张在身体两侧,害怕再给这个太过热情的老师接触到自己的机会。
她感受到自己肋骨上的手臂被一点点的收紧,纵然没有什么太过冒犯的动作,但是这一切从一开始就古怪的不得不令人多想。
那位老师比她高,大概有一米七八的样子,而白芥从小到大的身高都是比同龄人要低,堪堪四舍五入、自欺欺人一下,到一米七,也就是说,在和老师拥抱的同时,白芥的视线根本就越不过她的肩膀。
这很好的缓解了白芥在众人面前和老师拥抱的尴尬,但是也同样紫苏接受不到她像是求救一般的眼神。
这个一方满意至极,一方拒绝甚佳的拥抱只维持了短短几秒,老师率先抽离了自己的臂膀,白芥也从亲切的有些窒息的气息中换缓过了神。
“谢谢你,白芥同学,谢谢你让我度过了最好的一天。”
老师回到她的位置,眼中含笑,甚至还更加友好的鼓了鼓掌,装作拭去眼角并不存在的泪花,像是真心在为白芥同学的热心肠而感动。
强颜欢笑·并不热心肠的白芥同学:……
谢谢老师,下次这种活动,我就不参加了,人都快被吓傻了。
看着白芥眼神飘忽的,急切的想要下台,那个老师满意的点了点头,嘴角上翘,笑盈盈地用右手反别着中性笔,轻点桌面,又用另一只手打开了打分表。
但是她做完这些动作,就没有下一步了,只是单纯的用笔尾拖着下巴,好像在沉思该给这个完成了她额外任务的同学多少分。
“下一组。”
老师没有停顿,将白芥想要偷看成绩的意图打碎。
白芥:所以你只想要逗弄我一下吗?看我尴尬的样子很好玩吗?你怎么这么坏!
说起来……最近她总是不那么走运,先是期待了三年的邻居已经忘了她,再是上历史课睡过了时候,几个小时前还倒霉的和顶级恋爱脑说了话,现在还有个不明态度的老师对她关注有加。
最近水逆吗?要不最近到网上找个电子木鱼敲敲吧。
虽然腹诽满满,白芥还是面色不表的走下讲台,但是两只眼睛还是不死心的往老师的打分表上去眇。
但那老师好像提前得知了她的意图,故意调整姿势,侧过身,黑色的大衣挡住了所有想要探查的视线。
等白芥走出了几米,那个老师还故意错开了身子,让白芥能够看到她的动作,三两下的把成绩写上,颇为无辜的的往后看了几眼,朝着白芥抬了抬下巴。
小气鬼,反正你也说了是水课了,那再放一滴水又能怎么着呢,说好的“我帮你度过了最好的一天呢”。
白芥当然看到了她的这些小动作,毫不客气的暗道。
她心里憋着一口气,闷闷不乐的走到紫苏的座位前,坐到她的旁边,撑长了脖子凑过去打量着紫苏电脑上的内容。
“查到了什么?关于那个男小四。”
查男小四这件事是紫苏自发提出的,她最近已经空闲的快要去学校的早以荒废的游泳池里钓鱼了。
游泳池里当然没有鱼,但是人会带鱼。
放了又钓,钓了又放,这是那个占据着游泳池的仰望星空社团立下的规矩。
这些鱼在重复了一天的生生死死以后,大家就会将它们统一打捞上来,推来烤炉和餐具,做成仰望星空派,来犒劳大家一天的辛勤循环。
“嗯……很精彩啊。”
紫苏也注意到了刚刚白芥和老师的那一串互动,但是她从白芥的表情上推断出白芥并不乐是真心想要与老师接触,她自然仍然的忽略了这个话题,她从那被塞得满满当当的网页文件里点开了第一个,上面写的是学校各个学院的人员名单。
白芥上台汇报的时候,她就一直在寻找这些资料。
“那个男小四不是说他是我们专业的吗?我就好奇的查了查我们专业各式各样的名单,像是什么选优名单啊,暑期实习名单啊,但是都没有他。猜猜看我是在什么地方找到他的名字的?”
“特殊照顾生?”白芥即答。
在她看来,大冬天穿的这么轻薄已经不是脑子有没有病的问题了。
而且这种故意装弱小的扮小白花的方式早就过时了,现在的男演员都是在他们的肌肤上抹上特制细粉,然后就着这白色的“画布”画上繁琐花纹,供人观赏的。
……
也不知道男小四的母亲花了多少钱才把她的弱智男儿塞到学校里,在美方面的造诣这么的肤浅。
紫苏食指摩擦着键盘,饶有兴趣的回答。
“是违纪处罚名单,还热火着,一个月前刚发的。值得一提的是,他是外专业的。”
屏幕上页面被撤下,换上了新的内容,白白净净的处罚名单上列举了当事人的所有信息,对于关注此事的两人来说非常之贴心。
“我看看,嗯?偷盗?斗殴?”
白芥速度极快的读完了这篇处罚,简单来说就是男小四偷盗了他同宿舍男小五的生活费,但是男小五对男小四早有防备,通过提前放置好的摄像机,完美的录取到了证据,直接报告了宿管阿姨。
——这是偷盗罪。
斗殴罪则是男小四在得知男小五告知了学校,二话不说就在宿舍里打了男小五一顿。
从处罚上来看,因为是二人宿舍,其她的男同学也不想惹祸上身,还是等到第二天宿管阿姨查寝,才发现了已经被打的说不出来话的男小五。
“我用小号在论坛里问了一下,男小五被打的毁容了,当时有很多学长都看见救护车抬着一个少男,而且听说他当时是被丢到过道上一晚上,救护车来的时候身体已经快冻僵了。”
紫苏补充道。
一个好的情报收集也应该注重这种二手情报的提取,她在这个方面相当的上道。
当然,也要感谢那些永远走在吃瓜第一线的学长们。
“毁容?那男小五下辈子就毁了,真可怜啊。”
白芥看过很多类似的电影,像是什么哥哥男疾男户弟弟的美貌,向他脸上泼浓硫酸;几个从“净土”买来的男虜为了得到主人的喜爱而互害。
这些稀松平常的片段甚至时时刻刻的发生在真实的世界里。
白芥虽然对于她人的苦痛,时常怀着“你让我看看吧,我想要欣赏一下”的想法,但是唯独男人们的痛苦她是最觉得晦气的,弱小的虫豸在大水决堤之前永远只会对着他们的主人哭泣抹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