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道,就是个平静而又普通的一天,她的佐使莫名其妙拉她进了办公室,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一样和她谈起叛逃的事。
当时的黎鹭被吓坏了,非常愚蠢的反复劝告她三思。
黎鹭叹了口气,头后仰,不住的后悔。
她想去做就去做呗,她想要叛逃就让她叛逃呗。
她的那个佐使无论什么时候都是个行动派,真要做好了选择,自己就算多权衡利弊,苦口婆心的列出几百张PPT都没有。
可是自己非要多几句嘴,一问她“谁惹到你了”,二问她“需不需要帮忙”,三问她“要不然你再想一下”。
难道自己几秒钟的不过脑子的言论,能比得上对方已经痛定思痛,最终做出的选择?
黎鹭一巴掌拍上了脑袋,眼中充满了懊悔。
现在,她的佐使是谁也不搭理了,十天里面没有两天是回到研究部的,原先一早晨就能解决的文书,现在要堆在第二天下午才有时间处理,就连自己也要熬夜才能赶上进度。
就像是,她是真的在为“叛逃”这件事做准备。
但是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了,佐使她现在的所有举动都是为了把自己和研究部摘的干净,她不想自己叛逃,害的她曾经的部下在忍冬做不了人。
黎鹭:算了吧,其实想一想,我并不是效忠于研究部的,我只是效忠于那个惊才艳艳的研究部佐使。自己在忍冬需要留念的只有研究部的成员。
……欸,绕来绕去,还是研究部啊。
如果她真的走到了那一步,自己就陪她一起叛逃。
黎鹭痛恨于当时佐使询问的时候,自己没有坚定的回答“我愿意”。
如果她当时明确的告诉她,自己并不在意她为什么叛逃,自己可以理解她,可以陪着她,快刀斩乱麻,那研究部会不会就不像现在一样,地位尴尬了。
这事九分怪君主,一分怪我,所以我必须负起责任。
黎鹭想到。
说起来,她今天是来解决她的第二个小责任的。
那个叫紫苏的新人。
因为外界的阻挠和自身部门担心重要实验和资料的泄露,研究部只好暂停了新人的招录和面试。
但是这个紫苏是怎么进来的?
最近事情太多,自己连队友都忘了打听清楚了。
就连进到安全屋以前,还以为这个叫“紫苏”的,是一个她们部喜欢在暗地里摸鱼的员工,让她这个老人都没听过名字。
新人?
也不知道是谁引荐的,现在加入研究部就相当于把人拉入了一个大漩涡,之后恐怕麻烦无穷。
但是换一个角度想,等到自己和佐使叛逃出去,研究部的人也许会被拆散分配到各部里,虽然不被得到重用,但是也接触不到上层之间的黑暗……
比如说君主。
黎鹭一边想着,一边给她队里的成员发个消息,让她们尽快查到紫苏的引荐人,然后……修改信息,不要让她加入自己的小队,如果条件允许,最好不要让任何人知道她和紫苏有过联系。
虽然后者有点难办,但是她今天也是稍有些易容,还随身携带了屏蔽器,以防路边的监控拍下自己的样貌。
她不让紫苏喊她前辈也是这个原因:她害怕紫苏意外透露了和她相识的关系,一口一个前辈,表现的很亲密一样。
先这样吧,隐瞒一段时间应该不成问题,毕竟我们可是研究部啊。而且……自己只能做到这儿了,以后就要她们自己走下去了,她这个队长恐怕要先离开了。
黎鹭用手背捂住额头,眼神里平静无波,印着天空中漂浮白云的影子,欣赏了一会儿,努力把自己放在恬静自然的环境里,不愿再往下想去。
自从加入研究部,她已经太久没有干过这样出格的事了,“队长”的称呼不仅是一种责任,也是一种隐形的制约。
就在她在心里默默整理叛逃之后,要如何断掉所有和队员的联系方式时,通讯器中突然传来了紫苏的声音。
“黎鹭,我客厅、厨房和卧室都探测完了,现在只有一个不知道什么用途发房间没打开。”
“你等等,我看一下情报。”
黎鹭扫了一遍紫苏发过来的数据,看起来那几个地方都没什么问题。
拿出执行部提前发过来的情报,她反复确认了一下,告诉紫苏。
“那里应该是嫌疑人家的游戏房,你打开门,里面就能看见一个游戏机和大量的游戏碟。”
派给紫苏的任务当然是最简单的一个。
甚至提前于她们之前一天,执行部就已经进过房子,用仪器仔仔细细的,没放过一个角落的探查了一遍。里面就像是一个完全被舍弃的安全屋一样,没有嫌疑人,没有部下的炸弹,也自然没有什么尸体。
所以,这是一个完全没有危险的任务。
连房间各房间的分布和桌子上放了多少个杯子,都被贴心的标注在了黎鹭拿到的地图上。
至于给紫苏说的“找尸体”……
当然是黎鹭胡诌的,她给紫苏的那个仪器是从检测部带出来的检测异能力波动的检测器,兼有一点红外线呈象的功能。
她怎么可能真的让一个新人去找尸体。
说是有尸体,也只是想要通过这个方式吓走紫苏,不要再对加入研究部有什么想法。
不过现在看来,紫苏的胆子还算挺大的,到现在都没提出退出。
“是的,黎鹭,里面的摆设和你说的一样。”
“那你查看用仪器探查一遍吧。如果没有情况,就尽快回来吧。”
黎鹭开始收拾自己的电脑,准备准备就要离开,但是紫苏那里却沉默了许久,半时间没有回她的话。
“紫苏?你是找到什么了吗?”
黎鹭疑惑的发问。
“黎鹭……黎鹭前辈。”
紫苏那里的声音断断续续,还反常的叫起了她“前辈”,黎鹭一时警惕心起,将电脑重新打开,想要看看她那里到底出现了什么问题。
“紫苏!紫苏!”
黎鹭大喊,想要紫苏解释清楚发生了什么,同时心里祈祷着不要出什么意外。
那边空白了半响,紫苏才压低了声音,好像在害怕着她的话被不存在的第二个人听见,但是又止不住微微的颤音。
“黎鹭,我好像找到……尸体了,就在游戏机里。你看,检测器里出现红点了……”
过了一会儿,她又带着两分的猜疑和恐惧,迟疑地问黎鹭。
“前辈,不会是分尸吧。那个少男被塞到了游戏机里”
黎鹭(反应了一秒):啊?不对!紫苏,你冷静,那不是尸体!
“紫苏,你不要急,马上出来,我在门外接应你。”
黎鹭连忙起身,自觉又是好心办了坏事,暗自怪责了自己一秒。
只是心里奇怪,这废弃的房子里哪来的异能力?难不成那个嫌疑人真的是异能力者,而她的异能力残留波动还在。
至于嫌疑人可能还在屋子里这个可能。
不可能,黎鹭否定,异能力者的波动是呈一片红点,如果真是嫌疑人,那仪器在紫苏进房门的那瞬间就会显示。
“黎鹭,黎鹭!”
紫苏的像是又看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连声音都不收敛了,只是一个劲儿大喊,想要证明在那个黑暗的房间里,自己并非是孤零零的一人。
“怎么了?你慢点说!”
“那个游戏机,那个游戏机!它开机了,已经开始播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