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鹭，帮我确定三个信息。”

“第一点，三月三十一日，紫苏是不是写下了一则关于猫咪的童话，并且在四月二日和三日在医院将它完善的。”

“第二点，打听一下她对于育幼院男孩们的看法，注意不要和她提及警察和少男死亡。”

“第三点，和她多交流一些关于院长的事——现在三男虐杀案在外面传的沸沸扬扬，院长却不做一点防备，如果她是今天才意识到紫苏写的是杀人预告童话，那她为什么不去防备紫苏写下‘杀了她’的内容。毕竟相比于杀了半人，杀了真正的人，无论紫苏有没有真正参与到这场凶杀中，她都会收到道德和法律上的处罚。”

“我希望你能从紫苏的口中探听到，院长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她为什么这么放心紫苏，觉得仅仅是口头上的批评就能让紫苏放弃写童话？不会写下‘杀了她’。”

黎鹭在手机上回话：“好的，我明白了。”

黎鹭将紫苏没有作案时间的猜测通过盲打发给了队长，虽然她在复盘中也产生了一些疑问。

比如说：虽然紫苏上午有不在场证明，但是她所就诊的医院离育幼院并不远，如果她挤一挤时间，在杀完人之后马不停蹄的去医院开证明来洗脱嫌疑，这也不是不可能。

再有，她们最开始能够如此迅速的找到紫苏的原因是，少男死亡时间同时产生了异能力波动，所以部门一开始就将杀人犯的嫌疑落在了育幼院中唯一一个异能力者身上。但是如果真的如紫苏所说，她真的有一个朋友呢？如果这次的案件是双人作案呢？紫苏提供杀人模板，那位不知名的朋友予以实施……

这么想来，其实紫苏身上还是有些嫌疑的，不是吗？

将这一切告知了队长，她也很快的做出了回应，并将三个问题抛给黎鹭，希望能够得到答案。

“是乌拉尔在回你的消息吗？”紫苏看见黎鹭一直在手机打字，她目光紧盯，轻声发问。

“不，是我的老板。”

黎鹭随口胡诌，觉得现在在几百米开外的山下等她们的队长一定很感动——虽然她们没有按照原计划玩姐姐妹妹的cosplay戏码，但是现在黎鹭可是将队长直接升值成了她的老板。

“哇——”紫苏这才从上到下认真打量了黎鹭，她原先一直以为这个性格粗暴的成年人是会自主创业的那种，她又好奇的问，“你是做什么工作的啊？”

“我是，嗯——这很难说，你可以理解为研究员。”

黎鹭也不知道该怎么归类自己的工作，要文书有文书，要外出有外出，文武兼备的全职型岗位，更别提今天还要侦探加犯罪分子二合一，一边找证据一边做假证。

黎鹭一愣，突然觉得自己是个干会计的……

“那不是更酷了吗？那可是研究员欸，”紫苏眼中放光，身体前倾，黎鹭的话勾起了她的好奇心，她也不像是之前一样疏远，反而和黎鹭开起了玩笑，“我一开始还以为你是当保镖的，你懂吧，就是电视上演的那种，眼神凶凶的，但是很可靠的那种。”

看着紫苏对她逐渐的不设防备，态度也发生了转变，黎鹭突然想到了用真心换真心的小游戏，虽然游戏的双方都有可能吐出虚假言论，但是收人信任的感觉是格外美好的，她突然想要说一些真话来换取紫苏的信任了。

“其实，我一开始，简历的确投的是安保公司……”

黎鹭说的是执行部。

她原本对研究是没有半分兴趣的，枯燥的等待，繁复的数据，这一切是前二十年由急性子和直率组成的黎鹭所不能想象的。

要她来说，她很佩服那些耗费无数经历和时间来完善一个结论的研究者们，但是，如果她有一天会成为那个一成不变的研究室里的常客，那还不如让她攀爬那无指望的通天藤曼——与其无趣，她宁愿被摔得粉身碎骨。

所以，在寻求人生价值的分岔路口，她选择了一张印有执行部选项的申请表。

“但是，天不如人意。不，应该说，我从一开始就不该选择这条路，它就好像在说我是在自取其辱。”黎鹭回忆道。

紫苏还是第一次从黎鹭口中听到这样贬低自己的话，她疑惑的问：“你为什么会这么说？”

黎鹭无奈的笑了笑，带着些许的嘲弄意味，看了眼紫苏：“因为正巧那一年的公司换了上级，也正是那一年……她们改变了招收条件。”

执行部新的佐使只接受异能力者加入她的部门，毫无征兆、毫无通告，就好像是愚人节提前了，世界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马戏团，而像是黎鹭这样的普通人，都成了完善这场行为艺术的小丑。

紫苏没有问被改变的“招收条件”是什么，她只是静静的听着。

“那对于我来说，真的是很大的打击。但是多日的消沉之后，我终于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以后我有能力了，肯定要把那个乱变动的混蛋上级套麻袋，好好教训一顿。”

黎鹭吐出了一口浊气，抚平了自己衣袖上的皱褶，拉扯着宽松的布料就像是在拉起几年前那个被羞辱的自己。

所有的努力在被告知“非异能力者不考虑”的时候化为了泡影，无论再怎么怨恨那位斩断人去路的佐使也无济于事。

也就是那时候，黎鹭明白了，异能力者和普通人是天生就有界限的。

黎鹭讨厌为了异能力者改变规则的忍冬上层，即使是现在，也印象不佳。

“但是我认识了我现在的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