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怎么看待你的素材——那些小男孩的呢？”黎鹭问道。

紫苏思考了片刻，在发现自己对于他们的看法这么多年都没有改变的时候，唇齿轻触说出了自己的答案。

“尸体。”

“是因为他们特有的脆弱和短命吗？”黎鹭说到。

“不，”紫苏反而摇头，否决了黎鹭的猜想，“是因为他们的无用和碍事——就像是尸体一样。我曾经看过一本书上写的‘所有的男人无非分为两种：被切的横截面光滑的尸块和肮脏的被侮辱的尸块’。”

“看起来我今天学到了很多，包括半人的来历，包括现在的童话风格，还有这么富有哲学道理的名句。但是为什么是这两种尸块呢？它为什么不是刚死没多久的尸块和长满了蛆虫的腐尸呢？”黎鹭说。

“也许……也许作者是按照少男的美丽程度来划分的，天生丽质和勇于后天粉饰的是好尸块，而不懂得打点，毁人兴致的是坏尸块。”

紫苏叹了一口气，表示自己对于这个问题的解读就到此为止了：“男孩子是天生爱美的，而同样我有责任也会有礼貌的尊重他们最终的归宿——帮助他们变成美丽的尸体。”

说完，紫苏又转过头看向黎鹭，她问道：“梨露，我们育幼院只有五个小男孩，所以我在这方面也不是太清楚。你是怎么看待他们的呢？他们果真如此的下贱、如此的卑微，出生的意义就是变成尸体，还会期待着自己美美的死去吗？”

黎鹭想起了她大概在紫苏这个年龄，那个时候净土刚刚建立，异能力者们和普通人的冲突日渐严重，也是那时候，专门管理异能力者的五个部门被刚刚上任的君主设立。

黎鹭说：“我家曾经也是有过一个哥哥的，很久以前，大概十来年前？你知道吧，当时小男孩在忍冬并不讨喜，社会不承认他们作为人的身份，更别说他们本身也没有什么存在的价值。我的那个哥哥……唉，即使是现在我也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或者说那个时代男孩没有名字才是正常的，毕竟有名字的男孩子一半都是出自大富大贵的家庭，有很多的杀人犯会盯上他们。”

听到这里，紫苏向黎鹭的方向挪了挪，小声的对她说：“对吧，我直到现在都不知道我们育幼院里的那几个小男孩的名字——这根本就不是我的错。所以我通常称呼他们为‘小美’、‘小小’、‘小瘦’、‘小哭’和‘小痣’。”

这让黎鹭想起了新闻里那几个，正如紫苏所说踏上尸块之旅的死亡少男，他们也是没有名字的，而人们也只是将他们的死亡顺序当作称呼，如“男一号”、“男二号”和“男三号”。

“你说的‘小痣’是什么意思？是因为他脸上长了一颗痣吗？”黎鹭问道。

紫苏嘻嘻的笑了，她腼腆的开口：“是他的宿友小美告诉我们的。小美说小痣的腰上长了一颗恶心的、直径超过一厘米的痣，说他不干净也不漂亮，若是小痣脱了衣服，一定是他们五个里面最丑的。”

宿友？

这个词提醒了黎鹭，刚刚紫苏好像说过这家育幼院只有五个男孩，而五个里面已经死了三个。

黎鹭仍然在敬业的打探着消息：“那那个叫‘小小’的是什么意思？”

“一个小男婴儿，”紫苏说，“他小小的、瘦瘦的，像一只才出生的老鼠。院长说是他的母亲厌恶极这个累赘了，本想将他扔到净土自生自灭，但是院长说他们这里就有四个小男孩，还不如放在我们这里到时候一起处理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