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得很快。太阳从云层后面钻出来，把他们的影子打在台阶上。墙边那棵被雨打了一个星期的桂树在晨风里抖落一地水珠，洒得两个影子都沾上了碎光。

手机响了。秩序管理局的任务通知。

【编号1147，林筱筱。副本奖励已发放。】

【本次副本评等：S】

【特殊成就已解锁：造物主与造物。

你找到了失落的画稿，并把句号还给了所有被遗忘的人和物。包括你亲手画出来又丢掉的收容官。

请在下次雨天到来之前，好好和他说会儿话。】

【下次任务时间待定。】

她读完短信，偏头看谢寻。“他们说你是我画出来的。”

“对。”

“那我画的你到底是什么——是人还是什么清洁概念的人形化？”

谢寻没回答。

他从台阶上站起身，把烟蒂扔进垃圾桶，重新将西装披好。绷带末端被风吹得一掀一掀。

“……走吧。”

他走了两步又停住。没有回头。

“你当年给我起名字的时候说，这名字的意思很简单——‘寻’是‘寻常’的寻。”

林筱筱愣了片刻，然后笑得更大声了。

“所以我当年想的压根儿就不是什么深明大义——只是希望你，做个寻常的人。”

谢寻把风衣重新披到她肩上。

“走吧。”

“去哪里？”

“吃早饭。你用脑过度，低血糖会昏倒。”

她看着他的背影——绷带凌乱，衬衫墨迹未干，头发翘着一撮，走路时还在不自在地扯领口。完全不像那个万年洁癖、黑西装滴水不漏的谢委员长了。

像个寻常的人。

“来了。”

她快走几步跟上他。隔着三步。有时更近，近到两个人地上的影子在晨光里擦在一起。

然后慢慢重合。

第三副本·雨夜都市·不存在的公寓·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