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是天敌的它们,此刻放弃厮杀,齐齐仰头,冰冷的虫眼紧盯上方。
那里有一间孤零零的树屋。
树屋之内,是一老一少两道身影。
青年身姿挺拔、眉目沉峻,正是仙葫派大师兄毕安昭。
身旁那中年男子气度沉稳,渊渟岳峙,正是仙葫派掌门沈渊峙。
此刻他面色微白,正主持着一个防御阵,显然灵力损耗甚巨。
三天前,毕安昭借助上一世的记忆,一路披荆斩棘,终于在附近寻到了日夜牵挂的师父。
原来,掌门听闻行踪莫测的蛊先师在此出现,只身前来探寻。
一着不慎,落入神秘人的陷阱,身陷蛊阵不得脱身。
毕安昭赶来后,助力沈渊峙将蛊群暂时逼退。
师徒二人一路奔逃,幸而发现这间前人遗落的树屋,借助屋中残存阵法与简单工具,暂得喘息。
沈渊峙本就是全能奇才,阵法、蛊术、丹器无一不精。再加上毕安昭身怀纯阳异血,天生克制阴煞蛊虫,二人一辅一攻,这才支撑至今。
屋外,虫群再度骚动,往树屋上开启了新一轮冲锋,转瞬拉近不少距离。
“你这鼠辈藏头露尾,只会驱使毒虫作祟,为何不敢以真面目示人?”
毕安昭冷声嘲讽,手上剑光不停,不断扑杀逼近的虫潮。
“还是说,本就是故人,近乡情怯,所以不敢相见?”
密林深处骤然响起一阵阴恻恻的怪笑,刺耳至极。
“我和你并非故人,只是受人所托,要将你二人留下。”
话音刚落,一股浓重的黑色毒雾从密林里翻涌而来。
地上的虫群受激,愈发狂暴,悍不畏死地扑向剑光,前赴后继。
毕安昭见状,剑势陡然一变。
只见他一口舌尖血喷在剑上,剑身灵光大放,金色剑气冲天而起,分化出数千道细小剑影,如倾盆暴雨,向着虫群密集之处急速落下。
虫尸簌簌坠落,攻势顿时一滞。
控蛊之人怒喝:“我倒要看看,你这纯阳精血,究竟还能放多少出来!”
毕安昭仰天长笑,气势豪迈:“你尽管拭目以待!”
僵持良久,虫尸堆积成山,那道声音终于渐渐淡去。
毕安昭微微松了口气,低头扫了一眼地面。
剩下的虫群多数带伤,此刻戾气失控,正疯狂撕咬身旁虫子补益自身。
一时间虫尸遍地,毒血四溅。
依照这几日的观察,此刻便是毒虫自相残杀、吞噬同类的进食时刻。
今日它们受伤不轻,厮杀恐怕会持续数个时辰,这段时间他们暂时安全。
沈渊峙望着他,语气担忧:“昭儿,玥儿可与你联系?”
他已知晓沧海珠之事,这才有此一问。
十万大山灵气紊乱,本就与外界沟通不畅,如今再加上蛊阵封锁,寻常的传讯手段早已失效。
幸好,沈欣玥身上绑定了沧海珠,她与毕安昭可凭借灵犀通联系。
那人说得没错,若无外援,仅凭纯阳精血与蛊术相抗,他们的防线迟早会被彻底攻破。
毕安昭轻轻摇头,掩下眼底复杂难辨的情绪。
那天与师父重逢瞬间,他忽然想起小师妹,心头随之闪过一丝微弱感应。
他便知道,小师妹修行不倦,终于唤醒了沧海珠,打开了灵犀通。
仓促之间,他立刻关闭了。
直到今日,才重新开启。
他不知道,这几日里,小师妹是否曾试图联系过自己。
若是她发现自己单方面切断了灵犀通,会不会也赌气关上,再不打开。
他更不敢确定,她……真的会找人来救他们吗?
时至今日,他心底仍藏着一丝挥之不去的怀疑。
“师父放心,我自有打算。”
毕安昭压下心头的纷乱思绪,声音沉稳。
“三日之内,若她仍无音讯,我便拼尽一切,带您强行脱困。”
小师妹的诚意是真、是假,三日后,便会有个暂时的佐证。
时间,确实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