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安昭抬头看向她,露出一丝茫然。
显然,他不明白她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她微微俯身,扶住了他。
“师兄,我是未来的师妹。”她轻声说。
“师妹……”毕安昭的脸上有了一丝反应,神色复杂。
他的师妹不少,记忆最深的,是那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小师妹。却不曾知道,未来还有个师妹?
“没错,以后的师妹。不是过去的师妹。”沈欣玥加重语气,“你被祟气蛊惑,堕入心魔幻境,掌门师尊派我来接应你出去。”
“师父……他还好吗?”
毕安昭的眼里终于有了一丝光亮。
沈欣玥一字一句地回答:“他很好。师兄,现在的仙葫派,一切都是好好的,以后,也会一直好好的。”
“你看……”沈欣玥以幻水之术,凝出他们在芦峰商讨小聚、在十万大山协力斩杀五毒蛊阵的画面,将那些阴邪幻景隔绝在外。
“师兄,你看,你真的很厉害,你帮小师妹改过自新,提醒大家加强门内监管,你提供了很多药方,帮师门解决了很多隐患,你还独自去十万大山找到了被蛊阵困住的掌门,我们一起合力救了他……”
毕安昭看着这些画面,师父、师妹、师弟、还有其他许多同门……他们都鲜活生动,朝气蓬勃。
他的眼睛湿润了,颤声问道:“这些,都是真的?”
“千真万确。”沈欣玥深深看向他的眼睛。
祟气仍在暗处翻涌,不断幻化出残杀、酷刑、背弃的幻象,试图动摇毕安昭,也想再度困住沈欣玥。
“那他们……”
毕安昭看着身前这些幻象,迟疑地问道。
沈欣玥将体内的先天魔气注入指尖,轻柔地拂过他的伤口,为他疗伤。
缠绕在他周身的怨毒戾气逐渐被驱散,灼烧神魂的滚烫业火也缓缓褪去。
“师兄,那些只是关于过去的某种可能。如今,一切都没有发生。只要我们同心协力,仙葫派一定会安然无恙,我们还要揪出幕后之人,让他血债血偿!”
毕安昭心中有个声音叫嚣起来:“她是谁?你忘了吗,你的小师妹背叛了你,你不能相信她!她在骗你!快,杀了她!”
在心魔的蛊惑下,毕安昭不由看向她粉嫩的唇和莹白如玉的手腕,那里正散发出新鲜的气血的香味,显得诱人极了。
他的神色变幻不定,最终还是移开目光,艰难地问了出来。
“你是谁?你到底是不是……我那个小师妹?”
沈欣玥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穿透那些梦魇,传入毕安昭耳中。
“师兄,以前的小师妹不在了。我是以后的师妹,还记得吗,我向你发过誓,我会和你一起,拼命守护仙葫派。”
话音刚落,毕安昭体内的魔祟之气终于被她吸收殆尽。
躁动的心魔悄然平息,烈火的灼烧、凄厉的哀嚎、血海的腥气,层层淡去。
幻境开始片片碎裂,缠绕着两人识海的无形桎梏也悄然松开。
沈欣玥只觉脑袋一轻,撕心裂肺的痛楚这才褪去,眼前天旋地转。
幻境彻底崩塌,无边黑暗消失,意识缓缓苏醒。
她猛地回过神,睁开眼发现已经回到静室,而她的指尖还抵在毕安昭的眉心。
她全身已被冷汗湿透,心神耗费巨大,忍不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软弱无力。
方才眼底猩红、被噩梦掌控的毕安昭,则再次闭上了眼。
他的脸色越发虚弱,好在周身肆虐的气息,终于回归平静。
静谧之中,他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蜷缩了一下,似是在混沌梦境里,努力想要抓紧什么。
沈欣玥正以为这是破除心魔的后遗症,就听到珠儿小声提醒。
“方才受心魔扰动,这小子居然在无意识下,强行开启了极致共鸣,心思近乎透明,远超你们现在的灵犀通境界,导致你被他的心魔卷入,十分危险。现在你浑身乏力,已经算最轻的了,好好休息即可。下次可要小心不能乱用。”
听闻,沈欣玥沉默了。
一直以来,围绕着毕安昭的某些疑问,似乎有了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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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葫派,芦峰,丹药房。
往日虚掩的木门此刻紧闭着,屋内药炉之中,灵火烧得正旺,苏款冬与四位长老正合力炼制解药,几人额头都渗出了一层细汗,显然到了紧要关头。
“师兄,为何要在此处拦住我等?”外门的刘师兄刘岩站在门口,质问道。
在他身后,跟着数名外门弟子。
在他对面,孟稳舟带人将丹房团团围住。
“长老们在内炼药,任何人不得打扰。”
“可是师兄,如今这位师弟受伤,必须及时医治,否则性命堪忧。外门的医师修为不够,束手无策。能救他的人,都在丹房里。”
刘岩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不如这样,我也专修医道,我先带他进去,利用药房的现有药材,先控制他的病情,再等其他医师治疗。如此两不耽误。”
说着,他背起那位面如金纸的师弟,就要跨步上前。
孟稳舟上前一步:“刘师弟,你将受伤师弟交给我,你们在此等候就好。”
“实不相瞒,并非我不愿交给你。”刘岩很是为难:“这位师弟受伤过重,全靠我以家传秘术勉强维系一线生机,是故我只能寸步不离。”
“刘师弟有此等绝学,之前怎么未曾听闻?”
“说来惭愧,之前我法力低微,而这秘术需筑基之后才能修行。”
孟稳舟微微颔首:“在场众人,在下修为最高。你将李师弟交给我,我虽不懂医术,但精通保命之法,定能护他周全,撑到获救之时。如此,两难自解。”
话带机锋,毫不相让。
刘岩自认实力已远超孟稳舟,但不愿过早暴露,心底不禁有些焦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