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欣玥体贴地道:“师姐,我看水放得差不多了。只要你答应不乱来,我就放你下来。”
被她一说,许妙可更委屈了,泪水滚滚滑落:“连你也欺负我……”
沈欣玥缓缓将她放下,身形也随着符文失效,恢复了原本模样。
她瞥了一眼许妙可,调侃道:“我哪里欺负你了?你出身修行世家,天赋出众,年纪轻轻就是炼气大圆满,马上就能筑基。居然为了这点挫折,就寻死觅活,你不是脑子进水,能是什么?我认识的许师姐,可没有这么脆弱。”
许妙可十分悲愤:“被侮辱的不是你,你当然感受不到那些屈辱!”
沈欣玥神情一肃,认真道:“被那种烂人挟持的确很恶心,可是师姐,道途漫漫,前路凶险,谁能保证以后斩杀妖孽时,不会遇到类似的磨难?我听闻,凡间有些女子心性坚韧,哪怕因变故失了清白,也能咬牙振作,好好活下去,在尘土里开出花来。你是仙葫派年轻一代的佼佼者,难道就要因为这一次的屈辱,就彻底放弃自己、断绝道途吗?”
“可我从来没有经历过这些……”
沈欣玥淡淡道:“的确,你不是我,你第一次经历这么大的挫败。而我,已经失败了这么多年。身为仙葫派掌门之女,仙界最出名的废柴就是我。”
许妙可一怔,想起自己就曾讥讽过此事,低声道歉:“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以前,是我不对。”
“不过,你现在不是治好了吗?甚至比我都厉害。”
沈欣玥促狭一笑:“是吗?我哪里比你强了?”
许妙可瞪她一眼,但神情明显放松了许多。
沈欣玥见状,正色道:“我想说的是,像我这种曾经的废柴,都可以重新开始。师姐,你真的觉得,你不行了吗?”
说着,她出声催促:“师姐,我们赶紧走吧,难不成你真的想留在这儿,一直等到大师兄带人过来?”
许妙可抬头一看,山洞已经被处理干净,只有明威剑还插在地上,像一个卫士守着山洞。
她不解问道:“去哪里?大师兄的剑呢?”
沈欣玥卖了个关子:“明威剑留在这儿等他们,咱俩另外去个好地方。”
闻言,许妙可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有期待,有忐忑,还有一丝不愿被看见的狼狈,很快又陷入沉寂。
沈欣玥上前再次拉住她,这次她没有挣脱,只是浑身依旧僵硬。
沈欣玥不再多言,催动疾行符,在山间疾驰数里,来到了一处隐蔽的山坳中。
一汪冒着热气的清澈池水静静流淌,竟是一处天然温泉。
灵气充足,草木葱茏,鸟语花香,景色宜人。
“师姐,好好休养,我在旁边守着你。”
沈欣玥松开手,在岸边打坐。
许妙可走进温泉,缓缓沉入,让温热的灵水冲洗全身。
她听见沈欣玥在岸上说话,声音透过泉水,有些闷闷的。
“我以前不开心的时候,就喜欢洗个热水澡,总觉得坏心情和不好的运气,都会被一起洗掉了。师姐,你觉得呢?”
会吗?许妙可闭着眼,想到很多很多。
想到从小因故不能修行的沈欣玥——她明明天赋极高;想到从仙界第一掉入金丹境的掌门——他因此被白夫人抛弃……
她想起自己是在掌门堕境后,才拜入仙葫派,那时候,明明九天剑宗声势更盛。
她不解,可父亲告诉她:她命有一劫,恐怕跌落谷底。九天剑宗风光万丈,却只容天骄鼎盛;可仙葫派,能等风雪归人。
那时她年纪尚小,似懂非懂。如今,想到岸边默默陪伴的沈欣玥,想到修为大跌却风骨未折的掌门,似有所悟。
沈欣玥一直在岸上关注着她,生怕她再次想不开,躲在水下不肯运气把自己活活憋死。
片刻后,见她终于探出脑袋,长长呼出一口气:“也许吧。”
沈欣玥这才放下心来。她不忘仔细叮嘱:“师姐,你现在身子虚弱,也别泡太久,要是不舒服,随时叫我。”
“好。”许妙可轻轻应了一声,试探地小声开口:“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沈欣玥笑笑:“你问吧。”
“你之所以帮我,是因为我表哥是你的朋友,也因为我是仙葫派弟子。可是,你为何突然这么在意仙葫派?”
“传闻里,你一向讨厌仙葫派,你的眼里只有魏澄星,一心想离开仙葫派,去九天剑宗当少宗主夫人……”
“当然”,她连忙补充:“你要是不想回答,就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