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正南带着他们拐过最后一个拐角,体育馆的轮廓终于撞进视野里。门口拉起了临时警戒线,几个穿迷彩服的士兵正持枪守着入口,几个浑身是血的学生被搀扶着往里走,哭喊声、咳嗽声和士兵的喝止声混在一起,空气里飘着消毒水和淡淡的血腥味。
他抬手示意两人停在阴影里,自己上前和岗哨核对了身份,几句简短的韩语交谈后,哨兵的枪口微微放低,侧身让开了通道。
金正南回头朝他们招手,李敏攥着翻译机,拉着江宇快步跟上,刚跨进体育馆的大门,就被一股混杂着汗味、消毒水和绝望气息的热浪裹住。
原本空旷的场馆里摆满了折叠床和简易地铺,人们挤得满满当当,有人裹着被子发抖,有人蹲在角落啃着压缩饼干,几个穿白大褂的医护人员正蹲在伤员身边处理伤口,时不时传来压抑的痛哼。
“这里暂时安全,”金正南用韩语低声开口,翻译机的机械音压得很低,“登记之后,会给你们分配床位和物资。”
李敏点点头,指尖还在微微发颤,江宇则下意识往他身边靠了靠,压低声音用中文嘀咕:“我的妈呀,比电视剧里还吓人……”
金正南似乎听到了,侧头看了他们一眼,没说话,只是带着他们往场馆深处的登记处走。负责登记的士兵递来两张表格,还有一支笔,金正南接过,用韩语对他们说:“写清楚你们的姓名、国籍和联系方式,会有工作人员安排你们的位置。”
翻译机念完,李敏才反应过来,他们俩连笔都没带,更别说填韩语表格了。他正手足无措,金正南已经接过表格,拿起笔,先替他们填好了基础信息,然后用眼神示意他们在签名栏写下名字。
江宇凑过去,一笔一划写下自己的名字,李敏握着笔,指尖有些发僵,刚写完“李敏”两个字,就听见金正南对登记士兵说了几句什么,士兵点点头,指了指场馆角落的一片空床位。
“那边暂时没人,你们可以先待在那里,”金正南的声音再次响起,翻译机清晰地播报,“我去处理一下后续的事情,晚点过来找你们,跟你们说病毒的情况。”
李敏连忙点头,拉着江宇往那片床位走。刚坐下,江宇就瘫在床铺上,大口喘着气:“吓死我了……我刚才腿都软了,还好他在。”
李敏没说话,只是抬头看向金正南的背影,他正和几个穿军装的人站在一起交谈,背影挺拔得像一根定海神针,和混乱的避难所格格不入。他低头看着手腕上的翻译机,又想起刚才教室门口那声枪响,心里莫名安定了一点。
至少,他们现在安全了。
李敏刚把翻译机从手腕摘下来,就被江宇拽了拽袖子。
“快看那边。”江宇压低声音,用下巴指了指场馆另一侧。
李敏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几个士兵正粗暴地架着一个浑身抽搐的男人往外拖,那人的皮肤泛着不正常的青灰,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低吼,四肢还在疯狂扭动。周围的人吓得纷纷往后退,有人捂着脸哭,有人缩在床角发抖。
“是感染者。”江宇的声音都变调了,“他们怎么把人往外面带?”
“避难所不能留感染者。”一个低沉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李敏和江宇同时回头,金正南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手里拿着两瓶矿泉水,递了过来。
翻译机还没开,李敏先接过水,指尖触到冰凉的瓶身,才发现自己手心全是汗。金正南蹲下来,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一次性口罩递给他们,然后打开自己的翻译机,调成外放模式。
“刚才那个是潜伏期发作的感染者,”他的声音通过机器传出,带着一丝电流音,“体育馆没有隔离区,只能立刻转移处理,不然会传染给其他人。”
江宇的脸瞬间白了:“潜伏期?那我们……我们会不会也被传染了?”
金正南摇了摇头,继续说:“你们接触的感染者已经被我击毙,没有□□接触,感染风险很低。但避难所里人多,最好戴上口罩,不要随便接触陌生人,一个人变成丧尸,按照我们最近的经验来看,被咬到感染到变成丧尸要一天”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嘈杂的人群,声音压得更低:“现在跟你们说一下病毒的情况。官方暂时称它为‘K病毒’,传播途径主要是咬伤,感染者会在短时间内失去理智,攻击性极强,目前没有特效药,也没有疫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