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眶里的泪水砸在冰冷的铁皮上，晕开一小片湿痕，李敏被攥住的手腕疼得发麻，却硬是咬着牙，不肯再发出半点示弱的声响。

他别过脸，脸颊蹭过身后粗糙锈迹，留下一道浅浅的红痕，眼底的倔强几乎要溢出来，混着未干的泪水，透着一股破釜沉舟的狠劲。腕间黑色手表翻译机泛着淡冷微光，静静贴在肌肤上，时刻处于收音状态。

金道沅看着他泛红的眼眶、滚落的泪水，指尖微微一顿，箍在他腰腹的力道莫名松了半分，可扣着他手腕的手依旧没有松开，指节泛白，带着不容挣脱的执拗。他垂眸，目光落在李敏颤抖的睫毛上，嗓音里裹着几分自己都没察觉的烦躁，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无措。

金道沅：“我只是不想你找死，外面全是丧尸，你弄出动静，只会把它们引过来，到时候我们两个都走不掉。”

翻译机清冷的机械声同步传出。

“我找死？”

李敏终于憋出一声闷哼，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哭腔，却字字清晰，每一个字都透着抗拒与怒意。他用力偏过头，视线死死瞪着近在咫尺的金道沅，眼底的恐惧被浓烈的不满压下去，只剩满身的棱角：“你搞清楚，是你先把我拽过来的，是你捂着我的嘴差点把我闷死，是你把我困在这里动都动不了。”

“我从来不需要你护着，我有队友，他们不会丢下我，很快就会来找我！你别在这里说那些鬼话，什么只有你能护着我，你根本就是想把我绑在你身边，满足你自己的执念...我到底哪点吸引你了，我都不在意你。”

翻译机将李敏的每一句反驳都精准转述，清晰传入金道沅耳中。

李敏拼命扭动肩膀，试图挣开对方的禁锢，胸口剧烈起伏，压抑已久的情绪彻底爆发。在这暗无天日的夹缝里，窒息感、恐慌感、被强行束缚的屈辱感交织在一起，让他再也顾不上害怕，只想逃离眼前这个偏执到疯狂的人。

金道沅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原本略带落寞的眼神，彻底被冷意覆盖。他俯身，将李敏彻底圈在自己与铁皮之间，阴影将少年完全笼罩，低沉的嗓音带着怒意，又藏着一丝偏执的委屈：“队友？刚才尸群冲过来的时候，他们在哪？你被丧尸堵住退路的时候，他们又在哪？”

“他们自顾不暇，根本没注意到你落单，若不是我一直盯着你，你现在早就被丧尸围死了！”

“我第一次放过了你，我找了你这么久，躲过掠夺者，杀过丧尸，现在好不容易找到你，这么好的机会，我怎么可能放你走？放你回去，跟着他们继续颠沛流离，下次再遇到危险，你还能这么好运吗？”

翻译机一字一句将这些偏执的控诉清晰传出，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李敏心上。

他的语气越发激动，指尖不自觉收紧，李敏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却依旧不肯低头，咬牙低吼：“你把我当傻子啊，我就算死，也不要被你这么困住，你放开我，不要以为自己多能感动我，我和你都不熟，你莫名其妙来这种戏码，你电视剧看多了吧，你这个疯子！”

翻译机同步转述出他的愤怒与抗拒。

“疯子？”金道沅低笑一声，笑声沙哑又阴冷，眼底的偏执愈发浓烈，他的声音落下“对，我就是疯了，在末世里活了这么久，看着所有人都在互相背叛，我早就疯了。可我唯独没忘了你，唯独想护着你，这也有错吗？”

李敏：“护着我...你第一次带着我们逃难，虽然那时不熟，但你丢下我们的时候我就看透你了...”

金道沅：“我那时只是对你和其他人一样玩玩，没那么认真，不必丢了性命，可是我跑了很久突然心生愧疚，我从来没有对人这样过，所以你是特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