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昏蒙的应急灯渐渐被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天光取代，丧尸的嘶吼声也淡成了远处模糊的嗡鸣。

李敏是被身边轻微的动静惊醒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一夜蜷缩着睡，浑身都透着僵硬的酸疼，他下意识地动了动胳膊，刚转头，就撞进一双深邃沉静的眼眸里。

金正南不知已经醒了多久，就躺在隔壁防潮垫上，身姿依旧挺拔，眼底却带着淡淡的红血丝，显然睡得极浅。四目相对的瞬间，他耳尖飞快掠过一抹红晕，飞快移开视线，看向昏暗的天花板，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昨夜翻涌的慌乱又悄然漫了上来。

李敏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猛地别过头，脸颊不受控制地发烫。昨晚的窘迫画面再次涌上脑海，他攥了攥身下的防潮垫，恨不得把自己整个人都埋起来。明明昨夜睡前已经把头发擦得干透，可那份手足无措的尴尬，却半点没随着黑夜散去。

两人就这么僵着，谁也没先开口，空气里弥漫着难以言说的静谧，混着末世里独有的清冷气息，却又藏着几分说不清的缱绻。

一旁的江宇翻了个身，揉着乱糟糟的头发坐起来，打了个震天响的哈欠，睡眼惺忪地扫过两人，瞬间睡意全无，眼底唰地亮起八卦的光，嘴角抑制不住地往上扬。

“你们就这么一直搞是吧。”江宇撑着膝盖，故意拖长语调调侃，“洗个澡看到了而已，至于不。”

李敏瞬间恼羞成怒，抓起手边的背包带就朝他扔过去，声音又急又快：“那你去洗澡让别人看啊。”

江宇嬉皮笑脸地爬起来：“算了算了，你俩爱咋咋滴，我下去吃东西了。”

他麻溜地收拾好自己的东西，脚步轻快地往楼梯口走，走到转角处，还不忘回头偷偷瞥了一眼，憋着笑快步下了楼。

房间里重归安静，李敏抿着唇，慢慢坐起身，伸手理了理睡得有些凌乱的衣领，指尖却止不住微微发颤。他能清晰感觉到，金正南的目光又轻轻落在自己身上，让他浑身都不自在。

金正南看着他紧绷的侧脸，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沉默良久，终究还是先开了口，低沉的嗓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局促：“昨晚没有影响到你吧。”

翻译机突然传出声音。

李敏：“没有了，算了算了，关我屁事，随便看。”

“之前的事，”金正南顿了顿，语气放得更缓，带着真诚的歉意，“是我莽撞了，你别往心里去。”

他一闭上眼，脑海里全是李敏当时慌乱泛红的模样，心里既懊恼又无措，末世里他向来行事沉稳，唯独对着李敏，总是乱了分寸。

李敏：“我知道了，我没怪你，我就是没听到，你是出于担心。”

他清楚金正南是担心他出事，可道理归道理，尴尬却是实打实的，只要一想起那个场景，他就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金正南看着他这副局促的模样，心底泛起一丝细碎的暖意，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极淡的、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弧度。他没再继续说下去，只是安静地坐在一旁，陪着李敏，任由晨光慢慢铺满二楼房间，驱散夜晚的寒凉。

窗外的天光越来越亮，楼下渐渐传来江宇翻找物资的动静，还有远处零星的丧尸低吼，都成了此刻安静的背景音。末世的危险仿佛被暂时挡在门外，只剩下两人之间，悄悄蔓延别扭的心意。

没过多久，楼下传来江宇的喊声：“喂！赶紧下来，找到压缩饼干和热水，赶紧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