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居民楼的地下室不见半缕天光,阴冷潮气混着腐朽气味弥漫在每一处角落。李敏被粗麻绳牢牢捆在冰冷的水管上,手腕勒出一道道通红的印子,挣扎分毫都只会让绳索收得更紧。
金道沅站在他面前,眼神像细密的网,死死将人笼罩,那是深入骨髓的偏执与占有,赤裸裸的爱意压得人喘不过气。他手中把玩着从李敏身上夺走的翻译机,看着有一些暧昧的聊天记录,脸上有一些阴冷,屏幕始终亮着柔和的微光,这也是此刻两人能够顺畅对话的唯一媒介。
“别再想着等你的同伴了。”金道沅的声音透过翻译机清晰传出,语气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跟着我好不好,我好想你,我真的好想你,我保护你好不好。”
李敏眉心紧蹙,语气满是抗拒:“我不需要,放开我。”
翻译机同步转述出他的话语,落在金道沅耳中,只让他眼底的执念又深了几分。他一路拖着李敏穿行后巷时,早就察觉对方故意蹬掉白色帆布鞋留在巷口,那是留给同伴的求救信号,可他并未阻拦。在他看来,无论来人是谁,都别想把人从自己身边带走。
与此同时,楼外的后巷里,金正南、肖宇和江宇望着满地杂乱的丧尸脚印,先前追踪到的拖拽痕迹早已消失无踪。
“痕迹全被盖住了,这栋居民楼层数不少,只能一间间慢慢搜查。”肖宇压低声音说道。
金正南目光扫过巷角,一眼看到了那只摆放刻意的白鞋,心头一紧:“是李敏留下的线索,人一定在这栋楼里。所有人放轻动作,逐层排查,警惕埋伏。”
三人敛去声响,依次走进破败的居民楼。一楼、二楼、三楼逐一搜寻,空荡的房间里只有积灰的家具和游荡的零星丧尸,全都被几人悄无声息解决。直至搜完整栋楼宇的所有房间与阁楼,依旧不见人影。
江宇按捺不住心底的焦急:“楼上全都找遍了,根本没人。”
“还有一处地方。”金正南抬手指向楼道尽头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地下室。”
三人当即放轻脚步,朝着地下入口缓缓靠近。
地下室内,对峙仍在继续。金道沅见李敏始终不肯低头,脸上的温柔彻底褪去,只剩一片阴鸷。他将翻译机揣进衣兜,微光隔着布料隐隐透出,随后抬手抽出腰间短刀。刀身沾满新鲜的丧尸黑血,刺鼻的腥腐气味瞬间扩散开来。
寻常人类触碰这种沾染病毒的血液都会心生畏惧,可金道沅手握利刃却神色如常。
“既然你执意不肯留下,那我就换个方式。”翻译机再次响起他低沉的嗓音,裹挟着疯魔的念头,“活着就要不断逃亡,实在太过煎熬。不如和我变成一样的存在,从此没有生死别离,永远相伴。”
话音落下,金道沅手腕翻转,染血的刀尖率先对准自己的心口。他打算先让自己被丧尸病毒侵染异变,再逼迫李敏一同沉沦。
利刃狠狠刺下,血顺着伤口不断流淌,他却感受不到半分常人该有的剧痛与感染反应。
金道沅病态的笑了起来,猛地调转刀锋,提速朝着被困住的李敏刺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地下室的铁门被猛地推开。金正南三人循声赶到,看到迎面刺向李敏的尖刀,金正南反应极快,抬手拔枪,“砰”的一声枪响在狭小的空间内炸开。
子弹精准击打在刀身之上,巨大的力道将短刀震飞出去。金正南快步上前,高大的身躯牢牢挡在李敏身前,持枪的目光冷冽地锁定金道沅。
“你去死吧,狗崽子...”金正南眼里有些生气,在高挺鼻梁的衬托下更加凌厉。
李敏抬眼望着身前的背影,和江宇他们担心的眼神,眼泪快流了出来。绝境之中这份毫无保留的守护,让他心底泛起阵阵温热,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会这么依赖金正南。
金道沅捂着还在渗血的心口,周身气息开始发生细微的异变。他看着挡在两人之间的金正南,又看向眼神动容的李敏,冷笑道:“你以为这样就能把他带走?我想要的人,从来没有失手过。”
“那我先杀了你。”金正南语气坚定,枪口始终对准对方,没有丝毫退让。
衣兜内的翻译机屏幕明暗闪烁,一场围绕着占有与守护的对峙,在阴暗的地下室里,依旧僵持不下。
金道沅无视枪口,指尖依旧摩挲着心口渗出的血,脸上那股偏执的笑意越发诡异。
“你以为一把枪,就能拦住我带走他?”字字透着疯魔的执念。
金正南持枪的手臂稳如磐石,冷沉的目光死死锁在金道沅身上。下一瞬,他锐利的视线骤然扫过地面那把滚落的短刀。
刀身裹满粘稠发黑的丧尸毒血,触之即异化,是末世人人避之不及的致命剧毒。
10个小时,就会完成感染,但是过程十分痛苦。
一个正常人,绝不可能做到这种地步,他真的是疯了。
电光火石之间,金正南彻底想通了所有蹊跷。
这把刀有问题。
他刚刚不顾一切持刀刺向李敏,妄图拉着李敏共沉沦。
想通这一切,金正南眼底最后一丝隐忍彻底碎裂。
原本沉稳的眼眸瞬间覆满刺骨阴翳,寒气沉沉,戾气翻涌。
这人根本不是单纯的偏执绑架,他肆无忌惮地觊觎、迫害他护着的人。
绝不允许他再靠近李敏分毫。
没有多余犹豫,没有半分迟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