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令杭州随便坐,自己去后厨弄点肉碎喂大毛。杭州发现此园子里花木繁盛,梅树桂树栽得多,还养了许多鸟儿。
布局风格可见出自同一人之手。
“我哥不喜欢死气沉沉的王府,便将那府卖了,重新着手买了这处园子。离宫门虽远,但闹中取静,就我俩住倒也快活。”北京双手抱胸,瞥了眼杭州,“你若喜欢这里,以后来京都便住这吧。我哥现在不在,我帮他打理打理花草树木,也养养鸟,就是嫌一个人闷了点。”
杭州觉得这园林竟是学了那江南模样,令他晃有置身故土之感。水土养人,京都之内能有这方水土,含蓄中蕴着大气,清雅中含着庄重,实在不可多得。
“为何叫做明园?”
“此心光明,亦复何言。”北京脱口而出,“暗世沉浮,得守着一颗心才行。”
北京抬头,忽而纵身一跃,上了瓦顶坐着。
“临安哥,一起来啊。上面景色可好了。”
杭州无法,只当陪小孩子嬉闹一场。不过待上了屋檐,皓月当空,半个京都一览无余,心情豁然开朗。
北京双手撑着檐梁吹风,怡然自得。杭州也学着他的模样,共览星河。
“很小的时候,父王便去世了,母亲随后也是郁郁而终。我和我哥相依为命,每次我不开心,我哥就带我来梁上看星星。”
杭州知道,先帝子嗣不多,唯一的几个皇子不是因为生了病就是埋骨沙场。先帝最后病发突然,临终在床头匆匆交代了后言,连遗诏书都未能留下。
北京忽而问道:“我哥在江南还过得好吧?”
杭州愣神,欲言又止,一时难以言说。北京见杭州为难,有些心慌,不过又顺着旁人的心安慰道:“你对他是很重要的人。”
此话一出,杭州微微红了脸,下意识“嗯?”了一声。
“他就算不说,我看得出来。”北京伸手支着脸,一本正经道,“偌大的情愫,总有一天是藏不住的。”
杭州偏了脸,似乎也不想让北京在瞬间看清自己的心:“你这年纪,竟还懂这些。”
北京得意地吐吐舌头,一脸无辜样:“同琴楼姑娘们吃酒闲聊时通悟了的。她们有心仪的男子时,眼睛可绝不说谎。”
杭州哑口无言,不过倒觉得北京有趣。难得在京都,竟能碰上这么一个有趣的人儿。
“若你不嫌,可将我也当做自己人。”北京收回刚刚不正经的模样,一板一眼道,“京都虽然卧虎藏龙,阴谋诡计层出不穷,但我是真心实意同你交好的。”
“因为你哥?”
“不全是。我听过你的曾经,也见了你的现在。我看过许许多多泥淖里面爬出来的恶鬼,但是见你,便觉心是清明的。”北京顿了半晌,摆摆手,“不过你若嫌我纨绔纵浪,没个正行,倒也明白。我自认。”
杭州摇摇头,心觉南京同北京还真是大相径庭。北方燕地养出的浪子,热血难凉,竟令他想起了几分自己的从前。
“不。你很好。”
“我大抵是知道为何我哥自上林马场惊鸿一瞥后,对你念念不忘至此了。”北京浅笑,“你可否告诉我此来京都为何?”
“除去一些表因之外,我想查些过去的事,在皇家兰台里放着。”
北京点点头,瞬间答应下来:“那个地方我熟悉,我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