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信我，就要全心全意相信我，不然只是借口。”

“好吧，好吧，我错了。”

回到会客厅，众人的情绪已经不再激动，艾琳坐回位置，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对面，那是西奥多的座位。

艾琳自始至终都不觉得西奥多会因为情伤走不出来，因为艾琳认为西奥多是一个极度理性的人，这点她早已领教，比起有苦难言或卖弄伤痛，西奥多更适合这样跟他处事完全相反的行径来结束这段感情。何况他有自己的志向，不会为了爱情豁出一切，艾琳相信很快西奥多就会彻底忘记他们之间的种种，把自己的人生掰回正轨。

甚至可以说，这种学生时代的感情是最容易放下的，她不觉得自己和西奥多有多热烈，恨海情天？绝不可能。

艾琳太过于相信自己的判断，以至于忽略了西奥多本身就不是她印象中那样，西奥多理智但绝不理性，他的父亲就是最好的先例，可惜艾琳不记得这些，也没有发现这些。

西奥多是可以在另一个时空不顾自身强行制作时间转换器回到过去改变结局的人，他从不在意自己的性命，执着到可怕的地步。

艾琳认识到这一点的时候似乎已经有些晚。

她和布雷斯的婚礼如约而至，这一天是艾琳将自己打扮最隆重的一天，选来选去她还是喜欢白色。

仪式台被“鎏金藤”绕出简洁的弧，藤蔓上的玫瑰抖着叶子。艾琳提着亮白色的裙摆，裙身的薄纱上沾着细碎的钻，走动时像落了串小星光。

布雷斯站在藤架下，深棕色礼服袖下双手紧握，他的紧张胜过之前每分，一切都没有实感。

但艾琳真真实实朝自己走来，那飘忽的步子凿开虚幻，瑰丽新娘身着头纱，妆容精致，盖住病魔下的残缺，将最好的气色奉献至此，平日里高傲的眉眼对自己柔情似水。

达芙妮和潘西坐在台下，神色说不上欣慰还是开心，阿斯托利亚倒是很兴奋，她一边惊叹艾琳的美，一边想自己即将毕业，之后也会这样吗？

一定要结婚的话，应该跟谁结婚呢？母亲很中意她身旁的人——德拉科·马尔福，她自己似乎也没什么异议。

德拉科表情算不上好看，好在他依然保持着“素养”，千言万语化为一声叹息。

新人交换对戒，宣誓证词，一步一步在井然有序地进行，布雷斯轻声说“我愿意”，那种即将尘埃落定的感觉愈加强烈，他看了一眼台下，最终西奥多还是没来。

“你是否愿意布雷斯·扎比尼成为你的合法丈夫，依照梅林的旨意，与他在神圣的婚姻中共同生活。从今日起，无论顺境或逆境，富裕或贫穷，健康或疾病，你都会爱他、尊重他、关怀他，摒弃其他一切，只对他忠诚，直至生命尽头？”

“……”艾琳感到眼前变得有些模糊，丝丝麻麻的晕眩感钻进脑海，热流涌进鼻腔，即将顺流而下。

她习惯般捂住鼻子，声音闷闷的，“我流鼻血了。”

周围嘈杂声扰得艾琳头疼，她扶着布雷斯手臂，提防自己晕倒。婚礼只能意外暂停，潘西和铃兰夫人扶着艾琳先去休息，布雷斯留下来安抚现场。

房间内是长久的静默，艾琳坐在躺椅上，薄汗浸透苍白皮肤，模糊了精致妆容。她看着窗外，有些出神。

她的身体为这场婚礼按下暂停键，难道连她自己，“艾琳·温”都不愿接受这个选择吗？

算了，事到如今，她本就不是“艾琳”。

“宝贝，你现在感觉好些了吗？”她的母亲，铃兰夫人问，看自己的女儿被病魔缠身，铃兰心中无力，担忧化为细细的淡纹攀爬她美丽的脸颊。

“没什么事，只是刚才忽然很晕，真奇怪。”艾琳笑着回答，她站起身来回走了走，示意自己身体无虞。

铃兰抚摸着女儿带着凉意的手，不知想到什么，门外的人打散了她的思绪。

“温夫人，布雷斯遇到了点麻烦，可能需要您出面……”潘西趴在门口，眼神乱飘。

“我短暂离开一下。”铃兰点点头，对着艾琳嘱托几句，和潘西离开了房间。

只身一人，艾琳重新坐回去，把鞋甩到一旁，蜷在沙发里无聊地掰指头。

沉稳的脚步停在身后，是皮鞋落在地板的声音，不是潘西也不是母亲。艾琳朝后仰头，“布雷斯”一词噎在喉咙，矗立着的不是布雷斯，而是半月没见的西奥多。

他今天看起来比往常都要有精气神一些，黑色的西装将他称得皮肤很白，寒谭般的眼散发幽幽蓝光。

“西奥多，你居然来啦？”艾琳淡淡开口，想要重新站起来，西奥多先一步靠近，将一个绿色的袋子放到桌上，“这是新婚礼物。”

“哇塞，谢谢你，我以后会回礼的。”艾琳直起身子，盯着那绿色袋子许久，“我喜欢绿色。”说完她又带着平日里的笑，“布雷斯给你留了位置，你去找他就好了。”

西奥多没有回话，像是回到了二人初见时，他也是在角落这样安静，似乎没有什么变化。

直到艾琳耐不住缄默氛围，准备先投降离开，西奥多才轻缓开口：“艾琳，我记得你曾经提过，如果世界算作不同平行时空，那么魔法一定可以来回穿梭。”

艾琳一顿，停下脚步。

“这句话才能叫住你吗？”他的笑有些嘲弄，“如果我说我找到了可以去到别的世界的方法，你会好奇吗？”

“……什么意思？”

“就是我说的意思。”西奥多见艾琳难得蹙眉，爽利地坐到她坐过的沙发上，手指敲着扶手。

艾琳看着他，眼神不再和平常一样温和，或许这才是真正“正视”他也说不定。

“我去查了很多关于时间和空间魔法的资料，发现这涉及到‘灵魂’的穿梭，虽然没有记载有谁经历，但只要利用一些魔法器具，是有概率达到的。”

他的声音染上些许蛊惑：“艾琳，你想不想试试？”

你想不想回去，逃脱这场命运？

艾琳张着嘴，久久没有出声，她听到面前人嘴巴一张一合，声音清冽——

“艾琳，跟我走吧，离开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