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是来救里面那个人的。那个拥有速度能力的人。我也是。我们目标完全一致。)
听完这话,一个念头骤然窜入脑海——糟糕!刚才的动静,还有他的声音,会不会惊动了那些家伙?
我立刻抬眼望向工厂方向。可视线所及之处,却让我瞬间僵在原地。
他们都停住了……不对,不只是他们。
之前还在耳边此起彼伏的蝉鸣、穿过废墟时呜咽作响的风声,甚至远处隐约传来的、不知从哪里飘来的细微响动,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整个世界陷入了一片绝对的死寂,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在这片彻底静止的时空里,只有我,还有他,还能正常呼吸、动作,甚至清晰地感知到彼此的存在。
我瞳孔骤缩,瞬间想起刚才能力发动时,空气中荡开的那丝极其微弱的能量涟漪。
原来那不是我能力引发的波动,而是来自于他……
他微微侧过头,目光越过我看向工厂中心的方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质疑:“你可别低估了这些家伙。这些火柴人是战士,和普通火柴人不一样,可不是靠超能力就能困住的存在。真把他们逼急了,他们会直接摧毁整栋建筑,到时候你想保的人,还有你自己,都跑不掉。”
我没有放松分毫,指节依旧扣着能量屏障的边缘,面具的变声功能早已开启,将我的声音处理成一种冷硬、中性,毫无情绪起伏的英语声线,清晰地回应道:“Thanks for the warning. But it's too early to say we share the same goal.”
(谢谢提醒。但要确定我们目标一致,还为时过早。)
我的目光隔着面具的视野,牢牢锁住他的每一个细微动作,没有半分松懈。
这个突然出现的穿越者。拥有控制时间的强大能力,却始终悄无声息,既不在任何通缉名单上,也从未留下过活动痕迹——这太反常了。
谁也无法保证,他会不会早已与这些敌方的火柴人达成了某种协议,此刻只是伪装成同类,借着“目标一致”的借口接近我,目的就是为了摸清我的底细,再将我引入陷阱。
跟他一起行动,风险实在太大。万一中途被他反水算计,人没救出来,反倒把自己也困在这里、沦为俘虏,那才是彻底的功亏一篑。
我顿了顿,语气更冷了几分,继续用英语质问道:“You appeared out of nowhere, with no trace before this. How can I be sure you're not already working for them, using the same identity as a cover to get close to me?”
(你凭空出现,此前毫无踪迹。我怎么确定你不是已经投靠了他们,正借着同类的身份当幌子来接近我?)
他闻言沉默了几秒,那道白色的身影在静止的光影里微微站定,没有上前,也没有任何不悦的动作,黑面具下的目光似乎沉沉地落在我身上。随即,他再次开口,声线依旧是那种清润的质感,先以中文缓缓发问,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又透着一种坦然的认真:“那我要如何证明自己?如何让你相信?”
话音一转,流畅的英语再次接续,语气里多了几分现实的重量,直指要害:
“And how exactly do you plan to take on four Matchman warriors alone?”
(而且,你一个人,又打算怎么对付这四个火柴人战士?)
他顿了顿,不等我立刻回应,声音继续在这片死寂的空间里平稳响起,像是在冷静地拆解事实:“我观察过你。你很擅长操控环境,把空间转化为自身的优势——策略很聪明。但你听清楚我的话,这些不是普通的对手。一旦你触发了他们的防御模式,整栋建筑都会被夷为平地。你逃不掉的,也不可能同时对抗他们四个。
我清楚他们的能耐,因为我亲眼见过。而且,我确切知道你想救的人被关押在什么位置,以及他现在的状况。这些情报,你目前都还不清楚。信任不是靠说的,是要靠做出来证明的。但问题是……我们没有时间等你完全放心了再行动。我每多维持一秒这静止的时空,都在大量消耗能量。这状态撑不了多久的。”
说完,他抛出问题:“所以,你告诉我。我需要做什么?要我拿出什么样的诚意,才能让你相信,我是站在你这边的?”
我简单思索后,提出条件:“你想合作?那就先拿情报证明你说的是真的,而且必须待在我能看见的范围内。只有这样,我们才有继续谈下去的可能。”
他听完,没有立刻作答,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语气里听不出丝毫不满,反而带着一种了然与从容:“很合理。条件很公道。接下来的所有行动,我会一直待在你的视线里,绝不擅自离开,更不会搞任何小动作。”
语气转为精准的陈述,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入我耳中:“那个穿越者被关在地下室,就在大厅正下方的地基位置。他们把他锁在了一间特制的密闭舱里。他还活着,但双腿被专门抑制能量流动的镣铐锁住了,现在连基本的行动都做不到。”
我眉头一皱:“地下室?我用热成像和夜视仪扫过了每一寸地方,下面没有任何信号,也没有任何人的踪迹。”
“那间密闭舱是多层复合结构做的,专门用来压制各类探测信号的——热成像、红外、雷达,你能用到的探测手段,几乎全在屏蔽范围内。在你的探测里,那个房间和里面的人,就跟彻底消失了一样。”
他没给我开口的机会,立刻补充起更多细节:“至于外面那四个:
正门的火柴人,武器是一把喷气剑,剑尾可以喷出紫色的高温气体,既能用来增强攻击力,也能借着喷射力进行高速移动,行事果断,是团队里的先锋。
二楼窗口的那个,是他们的队长,用的是一对喷气双刀,效果和喷气剑一样,能喷出紫色气体辅助攻击或机动,心思缜密,负责掌控全局。
角落的那个,武器是盾牌,擅长防御,盾牌还能持续喷出蓝色火焰,既能阻挡攻击,也能用来逼退敌人。
这三位,都属于依赖武器作战、本身没有超能力的火柴人。
而大厅中间那个,是最难对付的。他有多种能力,能自由操控火焰,同时持有一把能精准控制火焰的剑,威力巨大;背后还有一对类似蝙蝠的羽翼,能让他自由飞行。他就像是恶魔的化身,不管是攻击力还是机动性,都远超另外三个。”
听完这一切,我心中的疑虑非但没消,反而更重了。我抬起手,做了个暂停的手势,打断他的话:“……我可以问几个问题吗?”
“问。”
“你是怎么知道这么多的?连人被藏在地下室、舱体是什么材质都一清二楚……听你的口气,好像已经暗中观察他们很久了。”
“没错。”他坦然承认,声线依旧平稳,“在那穿越者被抓之前,我就一直在附近盯着,到现在已经整整五天了。”
“五天?这里戒备这么严,四个火柴人又全是精锐,你能悄无声息待这么久,还把所有底细摸透……他们,就从来没发现过你的行踪?”
他闻言低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点淡淡的自信与理所当然:“如果那么容易被发现,我现在早就跟他们打起来了,还能安安稳稳站在这里跟你说话?”
他顿了顿,见我还要再问,立刻往前半步,语气多了几分急切,还带着明显的压迫感:“好了,该说的、能说的,我全都告诉你了。现在,你决定好了吗?可以相信我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