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明朗时人看起来比阴天时会多出两三倍。
此刻小区楼下,被晨起的老人们不知何时已经圈作舞池的花坛旁,坐着一个食欲大好的男人,和一个在分心想着如何合理占有他人物品的女人。
游嘉荷耳边流窜着音箱里隆隆作响的音乐,严重扰乱了思绪,她提议要不去旁边更安静的篮球场旁,被瞿泽时不加多想地拒绝了。
“人多的地方幸福指数高。”瞿泽时笑嘻嘻地在阳光下摇头晃脑。
阳光斜落在他曲线流畅的挺直鼻梁上,像晨光照亮的雪峰,被柔和的光晕染的唇一合一张,不由让人感受到一种慢慢苏醒的生命力正在汩汩向她涌过来。
游嘉荷本来在很认真地算计着他那件黑色外套,但还是不由被他那清越的声音牵引到别处,眼前尽是浮现他描述的画面。
要是天气不好时,只不是看到那双张扬着生命力的眼睛,会好过一些呢。
这个念头很危险,她将它压了下去,集中注意力地听他说着无关紧要的废话。
“小学校园操场,婚礼现场,还有老年人跳舞打拳的地方,是最幸福的,要常在这些地方待着。”
瞿泽时心满意足地拿起淞山蛋糕卷,不时地发出阵阵感慨。
“蛋糕怎么会这么好吃啊!”
“那你多吃点。”游嘉荷顿了一顿,声音渐沉,“汐市其实有很多不错的蛋糕店,你想吃的各种口味,都能在这里找到。”
经游嘉荷这么一提,他想起来了另外一件事。
“对了,游嘉荷,我确实还有别的事想要找你的!”
“喝的事?”她打趣。
“不是。”瞿泽时摇头,听不出来她的调侃语气,表情认真,“你是不是最近都很闲?”
“…”游嘉荷瞥了眼他的后脑勺,镇定下来,“说事。”
“嗯……祁逸说,你的工作到了这个季节了就会很闲,差不多每天都闲在家里没事干的无聊的人类活动,所以让我来找你帮忙。”
“他就这么说我?”游嘉荷连白眼都懒得翻,两兄弟说话没有一个字是顺耳的。
“对,我问他,你为什么要去他家睡觉,他说你就是闲得没事干而已。”瞿泽时说得振振有词,想起那出,顺口问道,“对了,你是不是喜欢祁逸啊?”
游嘉荷眉头一皱,“你就是想说这事?想让我别缠着你哥。”
瞿泽时先是摇头,然后想了想,这事也值得提醒一下,又郑重点了头,“嗯。你要是喜欢祁逸的话,我劝你还是赶紧死了心比较好。”
“为什么?”
“为什么,当然因为你们是没有可能的!”他一板一眼地回答,“别把时间浪费在他身上自找苦吃。”
游嘉荷呼了一口气,“还以为你会说,我不是他喜欢的类型呢!”
“什么喜欢的类型。”他印象里,只要是人,就没有太二喜欢的,昨天本来自己还怀疑太二喜欢她,但根据太二后来那快要暴跳如雷的反应,想来应该就是单纯是上级指派的任务。
“没什么,你吃你的吧。”
“换个,人,喜欢吧,随便换个人都行。游嘉荷。”他好意劝她,又不能说得太透,“祁逸真的不行。”
最后的一句语气坚决。
“你知道什么叫喜欢吗?说的这么义正词严。”
喜欢?他愣了一愣,又听见身旁的人说,“要是喜欢可以随便换,那能叫喜欢吗?我拿酒跟你换你手里的蛋糕,行吗?”
他猛摇头,当然不换。
“所以咯,别操心别人的闲事。”她的语气不觉压得有点重,也不知道是在跟谁生气,让瞿泽时怔了一怔。
“你给了我蛋糕吃,不算是闲事了。”他想了想,“我希望你幸福。”
他希望任务可以顺利完成。
甚至已经开始在想,是不是得让游嘉荷放下祁逸,她才能幸福。
是啊,他回想,昨天她见到祁逸的那喜出望外的样子,昨天光顾着欣喜自己找到任务对象了,现在想想,一切都有迹可循。
“游嘉荷,你喜欢祁逸什么啊?”
“帅。”游嘉荷懒得跟他掰扯,“好看,说话好听,有生命力。”
哈?他大跌眼镜,她说的这些和太二那个家伙有什么关系。
他叹了口气,“你…会不会有点盲目了,这是喜欢吗?”
游嘉荷觑着他,“那你知道什么是喜欢吗?”
这一下把他问住了,神情顿时僵住。
“不知道。”他表情真挚地反问她,“什么是喜欢?”
“被你毫不犹豫地选择的,一想到它,就会露出你现在这样二傻子一样满足的笑容。”
游嘉荷看着他手里吃了两个还剩下半盒的蛋糕卷,目光游移到他衣服上那只在着哈欠的玩偶猫,刚才还纠结的事突然有了眉目。
“我们玩个选择游戏吧!”
“嗯?”他眼睛突然更亮。
“我不停地说出两样东西,然后你很快地做出选择你想要的,别犹豫,立马回答。这样依次选出对你来说重要的东西,说不定你就能慢慢厘清什么是喜欢了,光说概念太抽象了”
他愣了两秒,“哦。”
“蛋糕、啤酒。”
“蛋糕!”
“游戏、祁逸。”
眼前的人一时反应不过来,疑惑地看着游嘉荷,“奇异?”
“游戏、你哥祁逸。”
“游戏!”不容置疑的分贝陡然增高,他怎么可能会在想到祁逸的时候露出笑容啊。
说起游戏,对了,感谢昨天那个叫作刘季尧的男孩子,让他玩游戏玩得流连忘返,两人还交上了朋友。瞿泽时和他约好了等拿到手机了,就让他教自己打游戏。
想到这儿,嘴角不禁又往上扬了几分,“活着真好。”
游嘉荷的眼眸垂下,黯然了一下,极力别过头不去看他那耀眼得刺眼的笑容,不然她克制不了突如其来想要逃离这里的冲动,默然片刻才又开口。
“火锅、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