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前的每一个步子里记起过去还不是一个人在这所房子里生活的日子。
那时候她在这座城市有太多可以称为奇迹的日常。
有并肩作战的友情,还有再次邂逅的爱情。
胸膛涌过刹那的热流,让僵硬的身躯霎时就变得软绵绵的。
等等,现在这样,是民宿老板提到的那种热乎劲吗?
是吗?现在身上的,就是那种热乎劲的幸福吗?
她想确认,头缓缓低下去,视线触及身前的那抹显得无比鲜艳的黑色时,顿时愣住。
身上这是…
瞿泽时的外套。
天,她竟然没有一点意识地,就穿上了他的外套。
脸倏地涨红,像做了亏心事般,脚步不住加快,顿时失去了回望过去的心情,此刻只想快点结束尴尬的眼前。
要是,现在刚好…
“嘉荷姐。”
熟悉的声音,激得她出了一身热汗。
她把头埋得低低的,硕大的纸箱挡住路线,都快被颠滑落了,也没有调整一下。
“游嘉荷!”
穿着白T恤的少年已经从漫步机上下来,从一群老爷老太中冲她飞奔而来。
然后稳步拦在她身前。
游嘉荷只觉得脸部一阵燥热,人快喘不上来气了。
却还是要拿出十二分精湛的演技,一抬头,就是一双无辜又震惊的大眼。
“欸,你怎么在这儿?”
话一出口,又有些后悔,他本来就住在这儿,出现在这里不是正常的吗?
“我…”要怎么解释,她是如何在一个电话的催促下,不小心把这件外套穿出来了,他会相信吗?
说实话,她自己都不相信,但真的是忙中出错。
在他面前,怎么总有这种做贼心虚的时刻。
游嘉荷眼神不安地掠过那双洋溢着笑意的眼睛,小心翼翼地确认他的目光不在外套上。
“我在那边,运动啊!”他指着运动场地,见到有好几双眼睛正往这边瞅,热情地挥手回应,“我是想去公园来着,但是我对这附近不太熟悉,所以想着那里也挺好的,刚才还有一个阿姨问我,你去哪儿了呢?”
“问我?”游嘉荷手酸得不行,想把纸箱放到地上,但又怕身前太显眼,犹疑之间,箱子已经在她不经意触碰到炽热的指尖时完成了接力。
瞿泽时把纸箱掂好:“嗯。她们问你了。”
游嘉荷看了眼人群,有些大概就是那些跳广场舞的老太,有那么几张面孔有些熟悉,是进出门时偶尔帮忙扶门的关系,但都没怎么打过招呼,自从和依桐经过头回租房的事情后,她防御心同样很强。
“我和他们不熟,弄错了吧。”
“问那天早上和我在一起,那个穿粉色运动外套的姑娘,不是你吗?”
游嘉荷心不在焉地将眼前的人扫瞄了一下。
这张脸确实是容易让人留下印象的,再加上反其季而行之的穿衣风格。
简直印象深刻。
“这里面装的什么呀,有点沉!”瞿泽时龇着大牙,调整了一下手的位置,手臂上的青筋若隐若现。
“你放下来吧。”
“没事,我可以的。”说着,就往单元楼方向走。
“我还不想回去。”她突然说。
“嗯?”
“我要去感受一下热闹,脑子堵住了。”
瞿泽时不明所以,但还是抱着箱子,跟着游嘉荷往篮球场的长座椅而去。
纸箱放在地面上,和坐在长座椅两侧的人,分别在夕阳的映射下,在地面上留下长长的斜影子。
“刚才出门取快递,太急了,不小心把你的外套穿了出来。”游嘉荷把外套脱下,搭在手臂上,“还没有要还你的意思啊。”
瞿泽时笑笑:“嗯,你还没带我游逛汐市呢。”
她瞥着眼前的人:“也不一定要我当向导吧。”
“当然要你带。”
游嘉荷没再揪着这件事不放。
露天的篮球场内陆陆续续地进了人,能听到断断续续的拍球声,篮筐碰撞声和欢呼声。
却像是模模糊糊的背景音,没有热流涌过胸膛。
想起卡了的插画,想起对热闹的感受,脸不禁就垂下了。
她撑着下巴,若有所思地看着身旁的人。
“你觉得汐市怎么样?来了这些天,有什么感觉?”
“很好啊,吃的很好,人也很好,都很好,做人真的很好,是吧,游嘉荷。”瞿泽时回答得不假思索。见眼前的人不应声,改口道:“嘉荷姐。”
“行了,别叫我姐,行吗?”游嘉荷忍不住道,“听起来很怪。”
瞿泽时眉一挑,盯着脸色有些沉郁的人:“我以为叫你嘉荷姐,你会…开心一点的,叫你嘉荷姐你不开心吗?”
“也不是不开心,是…”
“做什么事会让你开心呢?”他一脸苦恼的样子,“上次吃火锅,你笑得很幸福很灿烂现在像苦瓜一样…”
游嘉荷眉一皱:“我哪里不开心了?”
“你开心了吗?”
“当然,我很开心啊。”她扯出笑容,“你看,我现在开不开心?”
“不好看。”
他头一偏,像在思索重要的哲学问题,晶亮的眼神认真地看着她,“笑得有点勉为其难,有什么心事吗?”
“有心事的话,你能帮我解开吗?”游嘉荷敛起笑容,环顾周遭,“我不开心的话,你能让我开心吗?能让我感受热闹一点的氛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