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好像过去了很久,仿佛经历了很多很多的事情,走过了很多很多的路,游嘉荷的意识恍惚。
究竟发生了什么。
她的眼前渐渐地从黑暗过度成一片亮黄色,耳畔人群的噪音蓦然消失了。
随后她感受到的是无处不在的酸痛。
怎么回事?有些不对劲?
游嘉荷费力撑开肿痛的眼睛,缓缓地向四处张望,缓缓落到床边身形陌生的女子身上时,眉头紧蹙。
“你是谁?祁逸呢?”
女子神情一怔,见游嘉荷醒来,忙从椅子上起身过来。
“我是祁逸的朋友,肖仙。”声音软糯糯的女子,脚步慢慢地移了过来,走一步,停两步的。
对她好像有些恐惧。
游嘉荷见到一双妖媚的眼睛正在深深地注视着自己,心里突然猛颤了一下。
心头莫名涌过一种奇异的心慌感。
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却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肖仙?就是瞿泽时口中的那个他们的朋友?
看清了她的全貌,游嘉荷总觉得有一种熟悉感。
一双细长而妩媚的眼睛在她精小的脸上异常瞩目,或许是在陶希敏买的杂志上,见过的那些眼神凌厉的“厌世脸”风格的模特,大概是她的眼神,总让她觉得心慌。
脑子里一片空白,无法把此刻和之前连接上。
“你感觉怎么样了?”肖仙的脸凑了过来,手撑在床沿。
身形娇小可爱,脸上泛着微红,和游嘉荷说话时目光略微闪躲。
有一种很强烈的割裂感呈现在她身上。
她看上去真的像瞿泽时说的那样,有社交恐惧。
但是说话时的语气又很坚决,甚至听着有些…生硬?让游嘉荷有些惧怕,心里有些抵触和她这样共处在一个逼仄的空间里。
压抑难受。
游嘉荷还是尽快调整了自己,和她礼貌地打了招呼,挣扎着起身,头靠在床背上时,猛然觉得腰部有疼痛感。
她扶住腰,神经一紧。
不知怎么地,脑海里有一连串的画面闪过。
她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见身上不是出门时的那件衣服,眼神闪过瞬间的慌乱。
“我怎么在…”
“你…在祁逸家里喝多了,睡着了,还从沙发上摔了下去,压到了举重杠铃,好像磕到腰了,是不是感觉疼?”
喝多了?她闻了闻自己身上,非但没有酒味,还有一股清香。
“你衣服上沾东西,让我帮你换了睡衣,你一直念着衣服脏,不能沾床。”
“哦,谢谢你。”
游嘉荷尴尬地点下头,虽然毫无印象,但听起来又确实像她会做的事,前不久,她才刚喝断片过。
她费劲地给自己调整了下姿势,不免觉得有点糗。
自己怎么会摔到杠铃上?而且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祁逸呢?”
“他去房里睡觉了,让我把你送回来。你让我扶你进来的,你不记得了吗?”她的眼神明明很真挚,却还是让游嘉荷觉得害怕。
肖仙拿起床头柜的钥匙,转了转。“钥匙还是你给我的呢,真不记得了?”
游嘉荷摇了摇头,总觉得头脑一片混乱。
明明…好像…应该不是这样的。
她下床,扶着腰走到窗边,只看到小区楼下闪烁着的路灯。
迷离暗淡。
她转过身来,走到梳妆台前,眼睛四处寻觅着,肖仙把手机从桌上递给了她。
看见屏幕上的时间,游嘉荷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
距离她在电梯门口撞见祁逸,过去还不到两个小时?
可她怎么感觉时间过去了很久,好像真的经历了梦里的那些事情,才让她的身体感到这么疲惫。
她又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奇怪的梦,还是梦中梦。
不光是梦很逼真,而且那是她第一次以旁观者的视角进到有秦朝树的梦里,在那个梦里,她不是和秦朝树同岁的游嘉荷,而是来自所谓未来的现在的这个游嘉荷本人。
更不可思议的是,她梦里还出现了祁逸,祁逸说自己拥有可以回到过去的能力,于是带她回到了以前的湫市,就是在那里,她遇见了还在中学时期的自己和秦朝树。
他们在良塘公园度过了一个下午。
少年秦朝树能言善语。
而少年的自己,沉默寡言,但却心思细腻,察觉到自己的情绪,在临别时还送给自己一片气象树的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