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们不管有没有秦朝树这个儿子,都会活下去,而且还会活得很好,说没有他来解决就会死的情,不是也能全都解决吗?”
“嗯,当时他们那么紧逼阿树,好像阿树如果不把所有的一切都给他们,他们就活不下去了,可他们现在也过得,好像当初什么也没发生过,只是可惜了阿树。”戴池感慨着,“如果没有那场意外…有时候我会想,如果没有那场意外,阿树会怎么应对那些事,我难道要继续当作不知情吗?嘉荷,我们还是该选择,什么都不对他说吗?”
戴池双手握紧,勉强撑起笑意,“现在说这些没有意义,但就是还会想…他说过,会给我当伴郎,还要给我封一个大红包呢。”
“我会准备大红包的。”游嘉荷说着,头低了下去,看着眼前的冰淇淋,笑容变得勉
新口味的冰淇淋,她被瞿泽时说服尝试,却还是只吃了两口,任它化成了汤,淹没碗璧上的草莓。
他们很久没有聊得这么敞亮,这么深入,于是一时之间刹不住车,从回首过去自然地就滑向他俩还拥有的现在,只是身旁那个人已经不在。
“我会准备他的那一份。”沉默半晌,游嘉荷喃喃地开口。
“所以人,还是要活得自我一些,才比较好。”坐在一旁听着他们聊天的人抬起头来,“如果他很在意自己,就不会让自己发生那样的意外,那是他自己的选择。”
他的语气很果断,把他们不敢定论的意外直接挑破。
看来阿树的事情,这个瞿泽时也差不多是全都知晓的。
这家他们几个以前常来的店,附近常去的地方,他都知晓。
关于阿树水面上的那部分和水下鲜为人知的那部分。
刚才聊到自己店里的一些事情,他也都能插上话。没有去过那家店,却知道那家店的由来故事和热门产品。
想必嘉荷平日里和他说了很多。
甚至关于阿树的离开是意外还是刻意的,他也全然知晓,并且直截了当地揭示他们不愿意说出的答案。
并且看起来丝毫不介意秦朝树在游嘉荷心中留有的分量。
看来他确实是一个让游嘉荷安心,也可以让阿树放心的人,一个和阿树有些相像的人,喜欢尝试。
不管是自己还是阿树,都应该由衷地为游嘉荷开心才对。
“也是个错误的选择。”瞿泽时又开口,“说不定,他自己也后悔了,如果再让他选择一次,他也许会选择留下来。”
他笑笑,“也许,我是说也许。”
那抹熟悉的笑容瞬间又让戴池晃了眼。
当时秦朝树和他说起想要退出合伙时,说自己也许会后悔时的笑容,也是这样。
看着云淡风轻,却让人隐隐感受到欲来的云笼雾罩。
“天好像阴下来了,说不定又快下雨了,我们走吧。”游嘉荷正了正身子,视线之下,是那片上次还在盛放现在已经枯萎了的千丝菊,那没有光照的角落变得晦暗。
“我还想着…在下雨前,去一趟八仙庙呢。”
“八仙庙,有好一段距离。开车去吧。”戴池说,“车都开来了,你带着小瞿,好好玩,我坐地铁回去,刚来一路上,人多,我骂了一路,我素质不行。你开车去吧,你开车素质好,不像我,骂了一路过来的。”
以前他们一块出去时,不管是游嘉荷还是秦朝树,开车都很斯文,从来不骂人,所以方向盘也是他俩把着。但是就算是他俩把着方向盘,坐在后排的他拿着手机也会继续在游戏里出口成脏。
某部分的戴池也还停留在从前。
游嘉荷心虚地瞟了瞿泽时一眼,他没有像往日那样笑嘻嘻地拆台她,脸上反而有些肃穆,半晌开口道,“离开前,我要再吃一份冰淇淋。”
“好,你先吃吧,我去一趟洗手间。”
戴池看着眼前这个对冰淇淋情有独钟的人,还是忍不住开口:“你跟阿树一样,他也很喜欢吃冰淇淋,还有蛋糕,以前总是借着各种调研的名义,一天吃好几个冰淇淋,后来想想其实是他自己馋才想开店的吧,虽然我们做的也确实很不错啦。”
“他听上去其实是一个糟糕的朋友,还任性不负责任。”瞿泽时埋头把草莓糖浆拨到一旁。
戴池笑笑:“确实是一个很天马行空的朋友,总是跟着随时变动的想法在这里出现,又在那里突然不见,想约他踢球都要去火车站抓人的那种。”
对面的人突然笑出声,听上去好像不相信他说的。
“真的。但是他每次消失,再次出现都会带来新的东西。他看到的新的风景,又有的新点子,如果不是他,我自己不会找到这么适合我生活的城市,也不会在这里碰到适合我的人。”
他拿出手机,打开相册。
“你看,我老婆,漂亮吧。”
“漂亮。”
“那是,我眼光可好了,比她眼光好。”
“嗯?”瞿泽时疑惑地抬眸。
“她的眼光有点差,她竟然说,我没有我兄弟好看。”他的手在屏幕上往右划了好几下,“你看,这笑得褶子都快能夹死蚊子了,有什么帅的,小瞿,你说,我和他,谁帅?”
“你帅,你帅!你有八块腹肌。”
“是吧,我有八块腹肌你都能看出来…”戴池摸摸肚子,“最近是少了几块,但我还是比他帅的。”
戴池熄掉手机屏幕。
“不过,尽管比不过我了。”戴池看看眼前的人,“不过和你比的话。虽然你俩长得是有点像,但他比你要帅啊。而且不止是长相,他不光烘焙手艺好,画起画来也很厉害的。刚刚说我们店里的菜单都是他设计的,你知道吗?有一次他花了大成本把菜单设计成像莲花瓣那样可以拆开的玻璃灯菜单,结果因为设计得太好看,有好多客人想买回家,结果他说要不干脆我们去卖灯具好了…这个人就是很天马行空的。”
说着说着,就不觉把眼前的人当成那个人。
“有时候还是会想,这个人要是再出现,他会又带来什么能让我大吃一惊的东西呢?会跟我说什么呢?啊,真是好奇。”
瞿泽时抬起头:“戴池,新婚快乐。”
“啊?”
见戴池正不知所措地看着自己。
他笑笑:“他如果再见到你,应该会先说这句吧,新婚快乐。”
“哦。”戴池反应过来,堂皇地笑着点头,“是,他确实应该对我说这个,然后再说,想不到你小子还真能结婚啊,我要大出血了。”
“然后,还有谢谢你成为他永远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