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如白驹过隙，转眼已是三年。

沈牧渊十岁了。

三年来，他一直住在云渊城沈府中，白天跟着师父修炼，夜晚研读苏映晚给的那枚玉简。日子看似平淡，他的修为却在这三年中有了质的飞跃——从最初连灵力都无法调动，到如今已触摸到了入道的门槛。

天听诀的修炼是主要原因。

这门功法对灵力感知的要求极高，而沈牧渊恰恰在感知方面有着远超常人的天赋。三年来，他每日以天听诀感知天地万物的灵力波动，从最初只能感知方圆数丈，到如今已能覆盖方圆五十里。虽然还远未达到“闻声“之境，但在这持续的感知修炼中，他体内那层封印被悄然磨薄了一丝，灵力终于开始缓缓流动。

只是那流动极慢，如同冰雪初融时溪涧中第一缕细水，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但对沈牧渊来说，这已经足够了——有了灵力流动，他就能正式踏入修行的门槛。

这日清晨，沈牧渊照例在院中老槐下打坐。秋风已凉，槐叶金黄，偶有一片落下，在他肩头停驻片刻又被风吹走。他闭着眼睛，神识如水般向四面八方延伸，感知着云渊城清晨的一切——

远处城墙上的守卫换岗，灵力波动微弱而规律；内城深处的玄元宫中，阵阵浩瀚的灵力如同潮汐般起伏，那是玄元大帝日常修炼的气息；城外的灵脉在地底缓缓流动，如同大地的血脉……一切都在他的感知中清晰如画。

忽然，一道异样的波动闯入他的感知范围。

那波动来自东面城墙外，速度极快，带着一种……他说不上来的感觉。不是阴冷，不是幽暗，而是一种更为深邃的虚幻感，仿佛那波动的源头不属于这个世界。

沈牧渊猛然睁眼。

“又来了。“他低声喃喃。

这已经是本月第三次感知到这种波动了。前两次他都报告了师父，沈天行去探查后却什么都没发现——波动的持续时间极短，稍纵即逝，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虚空中一闪而过，只留下一丝若有若无的残迹。

但沈牧渊确信自己没有感知错。天听诀虽然未入“闻声“之境，但在感知虚空之力方面，他有着近乎本能的敏锐——苏映晚说过，这是他体内那丝天枢之力的本能反应。

他起身进了屋，从枕下摸出那只锦囊。三年来，他每晚都握着锦囊中的半块玉佩入睡，玉佩上的星图纹路他已闭着眼都能画出。每当他将灵力注入玉佩，那丝微弱的共鸣便会泛起，封印深处的力量便会轻轻翻动一下——仅此而已，再无更多。

“另一半玉佩，你到底在哪里？“他喃喃，将锦囊贴身收好。

“牧渊！“师父的声音从院中传来。

沈牧渊出去，看到沈天行站在院中，身旁还站着一个年轻人——约莫十七八岁，身形瘦削，面容阴鸷，一双三角眼中闪烁着幽暗的光芒，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师弟，“年轻人看到他，微微颔首，“久闻大名。“

沈牧渊一怔——“师弟“？他只有一个师父，从未听说还有师兄。

“牧渊，这是你秦无涯师兄。“沈天行介绍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复杂，“无涯是为师十五年前收的大弟子，比你大八岁。他在外历练多年，今日才回来。“

秦无涯？

沈牧渊打量着这个突然出现的师兄。对方修为不低，至少道枢境四重天，但气息有些奇怪——在正常的灵力波动之下，似乎还藏着一丝极微弱的……幽暗？

“师父常提起你。“秦无涯又道，那双三角眼打量着沈牧渊，目光中有审视，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好奇，“天听诀修炼三年便能感知方圆五十里，果然是天才。“

“师兄过奖。“沈牧渊谦虚道，心中却暗暗警惕。不知为何，他对这个师兄有一种说不出的直觉——此人身上有秘密。

“好了，先吃早饭。“沈天行拍了拍手，“无涯一路辛苦，今日为师做几个拿手菜。“

饭桌上，秦无涯谈笑风生，讲述自己这些年在外历练的经历——去过南域的万毒沼泽，闯过西极的烈焰山脉，甚至到过北溟的冰封荒原。他的讲述生动而精彩，连沈天行都时不时被逗笑。

但沈牧渊注意到，每当提及某段经历时，秦无涯的眼神会微微闪烁，语气也会不自然地加快——那些段落，都是他在隐瞒什么。

饭后，沈天行将秦无涯叫进书房，关上门谈了许久。沈牧渊在院中练剑，耳朵却竖了起来——天听诀让他能听到书房中的对话，虽然隔了两道门墙，声音仍断断续续地传入耳中。

“……那处遗迹……虚空之力……“秦无涯的声音压得很低。

“……危险……不能再拖……“沈天行的声音带着严厉。

“……师父放心……我能控制……“

对话持续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门开了，两人走出来。秦无涯面色如常，沈天行却眉头微锁。

“牧渊，“沈天行叫住他，“你师兄暂住府中，以后你们一起修炼。他有实战经验，可以指点你。“

“是，师父。“

接下来的日子，秦无涯果然成了沈牧渊的陪练。他的战斗经验极为丰富，招式刁钻狠辣，沈牧渊在他手下往往撑不过十招。但每次落败后，秦无涯都会耐心地指出他的不足，教他改进的方法。

“你的感知很强，但反应太慢。“秦无涯在一次切磋后说，“天听诀让你能提前感知对手的攻击，可你从感知到做出反应之间有一个停顿——那个停顿会害死你。“

“怎么消除？“

“不要想，直接做。“秦无涯手中凝聚出一道灵光，猝不及防地朝沈牧渊射来。

沈牧渊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侧身、抬手、格挡，一气呵成。灵光被他挡下，他自己却愣住了。

“看到了吗？“秦无涯嘿嘿一笑，“你的身体比你以为的更聪明。让身体去记忆反应，而不是用脑子去指挥——这是实战的第一课。“

沈牧渊若有所悟。

这日黄昏，师兄弟二人在院中休息，秦无涯忽然问：“师弟，你可知师父为何让我回来？“

沈牧渊摇头。

“因为衡枢的事越来越严重了。“秦无涯的目光变得凝重，“我在外历练时，遇到过不少诡异的事——有些地方的灵脉突然枯竭，有些修士莫名其妙地被虚空之力侵蚀……这些事看似零散，实则有一条暗线串联——都指向衡枢。“

“师兄也认为太衡道君在勾结虚空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