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衡道君出关了。

他出关的第一件事，便是率领九幽女帝和衡天大陆残部，直扑枢极。

枢极位于道枢世界的最北方，是一片终年冰封的高原。高原中央矗立着一座漆黑如墨的巨峰——玄极峰，峰顶的玄极宫便是枢极之主的居所。

枢极之主名为“玄极道君“，是七枢之主中最为神秘的一位。他活了不知多少万年，据说在道枢世界诞生之初便已存在——比青璇仙尊还要古老。他的修为深不可测，但三千年未曾出关，外界对他的了解几乎为零。

沈牧渊赶到枢极时，战火已经点燃。

太衡道君的军队从北方压来，黑色雾气遮天蔽日，幽冥鬼影如同潮水般涌向玄极峰。枢极的守军在玄极道君的指挥下奋力抵抗，但面对归真境巅峰的太衡道君和道枢境九重天巅峰的九幽女帝，他们的抵抗显得极为吃力。

“沈牧渊！“

天权道君的身影从玄极峰方向飞来，落在沈牧渊身旁。他的面容比之前憔悴了许多——显然一直在高强度的战斗中。

“道君，阴符——“

“还没用。“天权道君摇头，“我在等最好的时机。太衡道君还没有亲自出手——他只是在消耗枢极的防御力量。等他亲自出手时，我再用阴符。“

“他为什么不亲自出手？“

“他在等一个信号——虚空之主的信号。“天权道君的面容凝重，“虚空祭坛虽然被毁了，但太衡道君与虚空之主之间可能还有其他通讯方式。他在等虚空之主的指示——什么时候全面进攻，什么时候动用那最后的底牌。“

“虚空种子已经被我封印了——“

“他知道。我在前线的探子听到他对九幽女帝说过——'虚空种子被封印了，但我还有别的办法。'“

“别的办法？什么办法？“

“不知道。“天权道君摇头，“但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沈牧渊深吸一口气，将归元珠的力量通过道枢大阵传送到枢极——道枢大阵的光辉在玄极峰上空亮起，形成一道厚重的光幕，将太衡道君的军队暂时挡在了外面。

“归元珠……“天权道君感受到那股力量，目露震撼，“你真的找到了。“

“道枢大阵的缺陷已经弥补了。“沈牧渊说，“现在大阵足以承受归真境级别的战斗冲击——你不用担心使用阴符后大阵崩溃。“

天权道君沉默片刻，忽然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小子。那我就放心了。“

太衡道君显然也注意到了道枢大阵的变化——他站在军队前方，紫袍猎猎，面容阴沉如铁。

“归元珠……“他的声音如同天雷滚滚，传遍方圆百里，“沈牧渊，你竟然找到了归元珠。“

他转向身后的九幽女帝，冷声道：“加速进攻——在归元珠的力量完全融入大阵之前，必须攻破枢极。“

九幽女帝应声出手，黑色雾气疯狂涌动，无数幽冥鬼影朝天权道君和枢极守军涌去——

战斗在瞬间白热化。

沈牧渊与天权道君并肩作战，璇玑剑与归元珠的力量交织，将一波又一波幽冥鬼影斩灭。但太衡道君的军队数量实在太多——三万黑衣修士加上无数幽冥鬼影，如同蚂蚁般密密麻麻，杀之不绝。

更可怕的是太衡道君本人——他虽然还没有亲自出手，但他的气息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让所有人都不敢松懈。

战斗持续了整整一天。

夜幕降临时，枢极的守军已经伤亡过半，天权道君也消耗了大量灵力。但太衡道君的军队同样损失惨重——归元珠加持下的道枢大阵让他们的进攻屡屡受挫。

“够了。“太衡道君终于动了。

他缓步走向玄极峰，每走一步，紫色的雷光便在他脚下的冰面上蔓延开来，如同巨蛇盘踞。归真境巅峰的气息如同山岳般压下，连道枢大阵的光幕都在微微颤抖。

“天权——“太衡道君的声音冷漠如冰，“你以为凭一道大阵就能挡住我？“

他抬手，紫色的雷光在掌中凝聚——

“衡天雷印！“

一道粗如水桶的紫色雷光从掌中射出，直取道枢大阵的光幕——

轰——！

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在夜空中炸响，道枢大阵的光幕出现了剧烈的震颤——但没有碎裂！归元珠的加持让大阵的承受力远超之前，即使归真境巅峰的太衡道君也无法一击破阵！

“嗯？“太衡道君微微一愣，面色阴沉。

“现在！“天权道君低喝，取出阴符——

“等等——“沈牧渊叫住他。

“等什么？“

“等枢极之主。“

话音刚落，玄极峰顶忽然爆发出一道璀璨的幽暗光芒——

一道身影从玄极峰顶飞出，落在天权道君和沈牧渊身前。

那是一个极其苍老的男子——满头白发，面容枯槁，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如同死灰般的气息。但他的眼睛是亮的——那双眼睛中没有任何感情，只有一种近乎机械般的冷漠。

枢极之主——玄极道君。

“你就是沈牧渊？“他的声音如同枯木摩擦，干涩而苍老。

“晚辈沈牧渊，见过枢极之主。“

“掌枢使跟我说了你的事。“玄极道君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复合枢纹……天枢与虚空的共存……你确实是个异数。“

他转向太衡道君，枯槁的面容上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太衡，三千年不见，你倒是越活越回去了。“

太衡道君面色铁青：“玄极，你不该出关。“

“我本也不想出关。“玄极道君的语气平淡得如同在叙述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但有人告诉我，七枢若灭，我也会死。我不想死——所以，我来这里。“

太衡道君冷笑：“就凭你？三千年不出关，你的修为恐怕已经退步了不少。“

“退步？“玄极道君忽然笑了——那是一种极其苍凉的笑容，“三千年闭关，修为怎么可能退步？我只是在——等。“

“等什么？“

“等一个值得我出手的时刻。“

话音落下，玄极道君的身体骤然爆发出一股恐怖的力量——那不是灵力，也不是道力，而是一种更为本源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