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座位的主人回来了。
声音穿透人心,盛家树的脸出现在高二四班门口。
“我靠,陈觉怀你是年级第一啊!”
他脚步不停,边走边继续说:“比第二高了十五分,你是人吗?”
班级里,窗户外,众人不约而同地看过来,细碎的讨论声起起落落,而单个座的男生趴在桌子上,手臂挡住全部视线,睡得正熟。
陈觉怀察觉到外界的声音里有关他,反抗了两秒,挡住脸缓缓起来,睡意惺忪,额头的红印明显。
“怎么了?”他察觉到大家都在看他,下意识去看姜洛安,随口问。
一瞬的对视被盛家树的身体遮挡,他清醒了点,刚才实在是睡得昏沉。
陈觉怀清了下嗓子,薄唇微启,盛家树抢先他一步,把话重复了一遍。
末了,他感叹道:“兄弟你有点东西啊,数学还是满分。”
忧愁了一早上的的常乐莹,在听到这句话后坐不住了:“真的假的啊?”
盛家树回过头,摆摆手,语气骄傲起来:“当然是真的,人第一呢,我能看岔吗。”
像是想到什么,常乐莹瞪了陈觉怀一眼,没好气道:“你不是跟我说你是至远正常水平吗?”
陈觉怀恢复了神色,淡淡地看她一眼:“有错吗?”
常乐莹:“……”
仔细想想,倒也是没毛病。
学霸果然擅长隐藏。
常乐莹懒得纠结这个了,问盛家树:“你有没有看到我的啊?怎么样怎么样……”
“诶?”盛家树挠挠头,“光顾着回来报信了,就看了陈觉怀的,我自己的都没看。”
常乐莹:“……再见吧”
很快去看成绩的同学一个接着一个回来,到班级的第一件事就是去观望第一名,教室瞬间议论纷纷。
“牛逼啊转校生。”
“还叫转校生呢,人现在是我们蕴水的好吧!”
“至远的那群人还真没吹牛。”
“不是咋考的啊,徐敏出的卷能考满分?”
“……”
对于这些层出不穷的赞叹,被议论的人似乎没有一点波澜,他只是将目光轻描淡写地落在扎着高马尾的女孩身上。
阻挡视线的盛家树撒腿一撤,又风风火火跑去看成绩了。
从前门口进来的席放一路走到姜洛安的边上,亲切地叫她:“课代表,徐老师叫你去办公室。”
姜洛安有些走神,模糊地应了句好。
席放没太在意,也没多停留,绕了一圈走到陈觉怀的旁边,语气激动道:“学神!徐老师也叫了你!”
走出位置的姜洛安脚步一顿,其实席放没有说得很大声,就是正常的音量,再加上周围很吵闹,可她就是清楚地听到了。
学神。
确实无以反驳。
姜洛安稳了稳心神,走出教室,楼梯前的公告栏前还有很多学生在看成绩,她不想去挤。
最主要的是,她感觉陈觉怀就在她身后,不远也不近。
到了办公室,门敞开着,站在门口就可以看见里面站着不少学生,她轻车熟路地走到徐敏的办公桌旁。
徐敏心情甚好,正在噼里啪啦地敲键盘,余光瞥见有人影走来,她抬眼看去,一瞬间喜笑颜开。
“来啦。”
姜洛安莞尔:“徐老师。”
跟着一道低沉的嗓音:“嗯。”
姜洛安身子僵了下,原来他真的在她身后,很近。
对面的张春夏用酸溜溜的语气开玩笑:“可算来了,你们徐老师炫耀一早上了。”
徐敏嗔她一眼,倒也是不客气:“有这样两个孩子,你能不炫耀?”
张春夏笑说:“那可太贪了,我要一个就满足了。”
徐敏朝她挥手,结束这话题。
转而问他们两个:“成绩都看了吧?”
姜洛安:“还没有。”
陈觉怀:“知道一点。”
徐敏点点头表示了解,估摸了解情况,自然接过话:“那你们在我电脑上看吧。”
“都考得很好呢。”她笑着补充。
听到这话,姜洛安放在裤子两侧的手不动声色地移到中间,沉默地抠起手,见徐敏已经三下五除二地打开了文档,她磨蹭着移动步伐。
下一秒,如同潺潺流水般的温润嗓音在她身后响起。
“不用了徐老师。”陈觉怀不疾不徐地开口:“我还要去找陆老师,您找我们什么事?”
姜洛安瞬间松了口气,她承认她的自尊心很强,和年级第一一起看成绩这种事她觉得很煎熬。
还是在她最喜欢的数学老师面前。
“这样啊。”徐敏倒是没想太多,注意力转到了他们两个身上,“其实也没多大事,就是想问问你,乐不乐意来给我当课代表。平时洛安一个人跑上跑下也挺累的,乐莹由于走班也不方便,盛家树和沈彧那两个臭小子更不要说了,打死都不肯当。”
她冲着陈觉怀温柔地笑说:“这次你给所有人一个意想不到的分数,尤其是我这数学,我就想着把你薅过来,之后你们两个要是想参加竞赛什么的,交流起来也方便。”
“不过——”徐敏话锋一转,握住姜洛安的手,像是在替她把关一样,“我也得听听洛安的想法,毕竟她给我当了一年多的课代表,当得可是相当的出色。”
姜洛安被徐敏的一通话搞得五味杂陈,她说不清自己乱蹦的心跳是由于什么导致的,只是在听到最后这几句的时候不免有点眼酸。
其实加几个课代表跟她都没有关系,何来她的想法?
姜洛安吞咽了下,轻声说:“我没有任何意见。”
徐敏点头表示了解,随后看向她旁边身形高出许多的陈觉怀,眼神询问。
办公室里聚集了很多学生,有的是主动来和老师聊月考心得,有的是被叫来谈心,在这样混杂的背景音中,陈觉怀仍然敏锐地捕捉到姜洛安声音里带着微弱的鼻音。
他余光瞥过她的侧脸,碎发微微掩盖玲珑的耳朵,脸颊晃眼的白,也反衬了那抹红润。
他没有打草稿,却说得坚定:“我可以做课代表的事,但是我不会认领这个名号。”
徐敏顿了下,问:“为什么?”
陈觉怀从善如流地说:“或许您不知道,班里很多人私底下都称姜洛安为课代表,这么多科目、这么多课代表,可偏偏只有她拥有了这份额外的称呼,我想理由很简单,她不仅做得出色,而且做得很满。”
“她的课余时间,除了做题、去您办公室,就是教别人数学题目。我也麻烦过她一回,说句会让您伤心的真心话,她讲得和您旗鼓相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