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清想说他不需要透气，但许河已经开始往身上套卫衣了，动作快得很，一副不给他拒绝余地的架势。

两个人出了校门，许河带他去了市区最热闹的那片老城区。言清站在街口往两边看，老建筑的红墙在冬天的太阳底下铺开一大片，确实挺壮观的。

许河走在他旁边，手插在口袋里，边走边指。

“前面那个最大的。小时候我妈老带我来，来了不下八百遍了。你是第一次来？”

“嗯。”

“那你站前面，我给你拍张照。”

言清没来得及拒绝，许河已经退后几步蹲下来，举着手机对准他。言清站在建筑前面，表情还是老样子，不笑也不动。许河拍了两张，看了看，不满意。

“你就不能笑一下？比个耶也行。”

“比耶算了。”

许河笑了一声，站起来，拉着言清往旁边走：“来来来，换个角度。你站这儿，别动。”

他又拍了几张，这次言清的嘴角稍微松了一点。许河看着照片，满意了，把手机递给言清看。

“怎么样，拍得不错吧？我摄影技术可以的。”

照片里言清站在台阶前面，冬天的阳光打在脸上，侧脸线条干净，背后是古建筑的匾额。确实拍得还行。

“还行。”

“你就不能夸我一句。”许河把手机揣回兜里，揽住言清的肩膀往前走，“走，带你去后面的园子。那边假山多，以前皇帝散步的地方。”

两个人逛了一天。把那片老城区转了个遍，从主街到后面的园林，许河走到哪儿都能说上两句，跟个野导游似的。言清问他怎么什么都知道，许河说小时候他妈爱逛，他跟着逛了太多次，想忘都忘不掉。

天黑之前许河又把他拽到旁边的山上。不高，但爬到山顶能看见整片老城区的全景。冬天的风吹过来有点凉，许河站在山顶的石栏杆前，呼出的气都是白的。

他看了会儿风景，忽然转头说：“我爸今天不在家，我妈也出门了。你跟我回去吃饭。”

言清看他：“回你家？”

“嗯，家里阿姨做饭好吃，比食堂强多了。”许河说得很自然，“你这南方人，来这边这么久，吃惯了没有？”

“还行。”

“还行就是不行。走了走了，让你尝尝什么叫真正的北方菜。”许河拉着他的胳膊往山下走，边走边说，“阿姨做红烧排骨一绝，我从小吃到大，外头饭店都比不了。”

许河家在一片安静的别墅区，独栋，院子很大。言清进门的时候扫了一眼，玄关摆着一只花瓶，看着不是便宜东西。保姆阿姨听见开门声迎上来，看见言清就笑了，说你就是许河常提的那个同学吧，快进来，饭马上就好。

言清换了鞋，被许河拉到餐厅。桌上摆了七八个菜，红烧排骨、清炒虾仁、酸辣土豆丝，还有一盆排骨汤。分量不大但每样都很精致，盛菜的盘子一看就是成套的好瓷器。

阿姨盛了两碗饭放在桌上，言清说了声谢谢。许河已经拿起筷子夹了块排骨塞嘴里，嚼了两口，催言清赶紧吃。

言清尝了一口排骨，确实好吃，炖得软烂入味，酱香里带一点甜。他吃相很斯文，一口一口的，许河在旁边看着，觉得有意思。

“你吃饭跟你性格一样，慢吞吞的。”

“烫。”

“吹一吹不就不烫了。”许河嘴里塞着东西，说话含含糊糊的，又往他碗里夹了好几块排骨，“多吃点，你看你瘦的。来我家就别客气，当自己家。”

吃完饭天已经全黑了。许河带言清参观了一下楼上他的房间。房间很大，墙上贴满了篮球海报，桌上摆着新到手的车模型，旁边还有一整面墙的模型柜，里面全是各种跑车和摩托车，摆得整整齐齐，有的连包装都没拆。言清扫了一眼，有些牌子他认识，价格不便宜。

许河靠在门框上看他盯着模型柜，问：“喜欢哪个？送你一个。”

“不用。”

“你老说不用。”许河走进来，打开柜门从里面拿了一个黑色的跑车模型，塞到言清手里，“拿着，这个配你。黑的，跟你一样高冷。”

言清低头看着手里的模型，做得挺精致，车门都能打开。

“谢了。”

“总算说了句谢。”许河笑着拍了他一下，“走吧，回学校。”

两个人下楼的时候，许河又从玄关的柜子里抽了条围巾出来，递给言清。灰色的，羊绒的，摸着就贵。

“围上，晚上降温了。”

言清接过来，犹豫了一下，还是围上了。跟许河身上的味道一样，很暖。

许河看了一眼他围围巾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笑的更开心了，拉开门走进夜色里。

那天晚上回到宿舍，言清把车模型放在床头柜上。许河去洗澡了，卫生间里传来水声和他哼歌的声音，调跑得没边，但他自己唱得挺投入。

言清靠在床头，听着那个跑调的歌声，嘴角也轻轻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