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清家不大,两室一厅,客厅倒是挺宽敞,沙发、茶几、电视柜、书架,每样东西都摆在它该在的位置。茶几上没有杂物,遥控器跟纸巾盒对齐摆着,书架上的书按高低排列,连窗台上那盆绿萝的叶子都朝着同一个方向。整个房子干净得不像有人住。
赵小匡站在客厅中间转了个圈,表情跟参观博物馆似的:“言清,你家是不是天天有田螺姑娘来收拾?”
言清说:“阿姨每周来三次。”
“什么阿姨?”
“保姆。”许河靠在玄关墙上,替他回答,“他爸妈给他请的,负责一日三餐和打扫卫生。上次我跟言清回来拿东西,正好碰见她。”
赵小匡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羡慕:“所以你的意思是,你不用自己做饭,不用自己打扫,冰箱里永远有吃的,房间永远这么干净?”
“差不多。”
“我什么时候能有这种待遇。”赵小匡转头看向老杨。
老杨说:“你先把自己房间收拾干净再做梦。”
“那不一样,我房间乱是有规律的,我自己能找到东西。”
“你上次找个充电器找了一个小时。”
“那是意外。”
赵小匡已经蹲在茶几边上,两眼放光地看着放在墙角的袋子:“特产呢?椰子糖芒果干贝壳海螺?”
言清朝墙角扬了扬下巴。
赵小匡扑过去,扒开袋子看了一眼,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他把芒果干拆了,往嘴里塞了一片,然后把贝壳和海螺摆了一茶几,一个一个地拿起来研究。老杨把海螺举到嘴边试了试,吹出一声闷响,像放了个屁。阿坤笑得倒在沙发上,赵小匡说你吹得也太难听了,拿过来自己试,吹了半天脸憋红了也没吹响。
许河没过去抢特产。他走到沙发边坐下,胳膊搭在靠背上,看着言清:“吃的给他们,你给我带什么了?”
言清从茶几底下拿出一个袋子递给他。许河打开看了一眼,里面是一罐椰子糖和一盒芒果干。
“跟他们的不一样?”许河问。
“多一罐糖。”
许河嘴角往上翘了翘,把袋子放在沙发旁边,用一种赢了全世界但不想表现得太明显的语气说:“行。”
赵小匡从茶几上抬起头来,嘴里还叼着半片芒果干:“言清你偏心!凭什么河哥多一罐!”
“因为地址是我告诉你们的。”许河替言清回答了,语气极其理所当然。
“地址是言清自己说的!”
“那我也知道,你们不知道。”
赵小匡被这个逻辑噎住了,转头找老杨求助。老杨举着海螺沉浸在吹不响的挫败感里,根本不管他的死活。阿坤在旁边剥椰子糖,剥了一颗递给言清,言清摇头说不用,阿坤就自己吃了。
几个人在言清家闹腾了好一阵。赵小匡把他书架上那排小说扫了一遍,说言清你看的都是什么天书,怎么一本漫画都没有。老杨去厨房转了一圈,出来汇报说冰箱里东西码得整整齐齐,一看就是保姆的手笔,自己不做饭的人冰箱不长这样。阿坤在沙发上找到了最舒服的姿势窝着,刷着手机说这沙发比我家床还舒服。
许河靠在沙发上,歪头看了言清一眼:“他们把你的冰箱和书架都参观完了,下次再去我家,我带你参观我的模型柜。”
“你不是已经带我参观过了。”
“新到了一个。”许河说,“限量版的机车,全球五百台。”
赵小匡耳朵尖,立刻转过头来:“什么机车?河哥你又买模型了?多少钱?”
“不是买的,我爸朋友从国外带回来的。”
“多少钱嘛。”
许河说了个数,赵小匡的表情扭曲了一下,转头对老杨说:“我们为什么要跟这种有钱人当朋友。”
“因为你不也很有钱。”老杨说。
“那不一样,我的钱都花在设备上了,他的钱全花在模型上,我的设备能写代码能黑系统,他的模型只能看。”赵小匡推了推眼镜,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下午你是不是约了篮球?”
许河嗯了一声,转头看言清:“下午有个3v3,跟隔壁学校的约的,老杨阿坤都上。你去不去看?”
言清还没说话,赵小匡先替他回答了:“他当然去!言清你必须去!你不去我就得一个人坐在台下看他们打,你知道那有多孤单吗?上次我一个人看完整场,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喊加油都没人跟我一起喊,我嗓子都哑了。”
“那是你自己非要喊。”老杨说。
“看比赛不喊跟咸鱼有什么区别!”赵小匡理直气壮地反驳完,又转头看言清,语气瞬间切换成了恳求模式,“去嘛言清,反正你一个人在家也是看书,不如出去透透气。我保证不吵你,我就安安静静坐你旁边。”
许河站起来,顺手从茶几上拿起一颗椰子糖剥开丢进嘴里,冲言清偏了偏头:“走了,去看我们怎么虐他们的。”
他伸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给司机发了条消息,然后抬头说:“车在楼下了,走吧。”
言清已经起身去拿外套了,围巾搭在沙发扶手上,是昨天许河给他的那条。许河看见了,嘴角往上翘了一下,没说什么。
赵小匡已经冲到门口换鞋了,一边系鞋带一边回头喊:“快快快,我手机上看了天气预报,下午要降温,早点打完早点散。老杨你海螺别带了,放言清家又不会跑。”
老杨依依不舍地把海螺搁回茶几上,拍了拍言清的肩膀:“这个给我留着,我下次来还吹。”
“你下次来也吹不响。”阿坤在后面补了一句。
“滚。”
一群人闹闹哄哄地挤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