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柏年抬手,在她背上轻抚了一下:“好。”
钱小满把脸埋得更深了,嘴角翘了起来,她终于能过上好日子了,想到这儿,心里美滋滋的,完全没意识到,刚才扑进他怀里的时候,是发自内心地想靠近他。
许柏年站在院子里,安安静静地抱着她。晚风从山塬上吹下来,带着些许凉意,他抱紧了怀里小姑娘,一点也不冷。
他想,这辈子,大概就是她了。
第二天一早,李杏花就来了。
她拎着个小竹篮,里面装得满满的冬枣。她家院里种着两棵枣树,一到这个季节就结得满枝都是,全家吃不完。冬枣不能多吃,吃多了胀肚子不消化,只好摘下来四处送人。
钱小满正在院子里搓苞谷,看见她来,拍拍手站起身。
“你来得正好,帮我搓苞谷。”
“我可不是来给你干活的。”李杏花嘴上这么说,人已经挨着她坐下,拿起一根苞谷搓了起来。
两人坐在树下,一边忙活一边唠嗑。姚红霞在屋里缝尿素袋子,时不时往院子里瞥一眼,并不打扰她们。
小姑娘挨在一起,凑在一块儿叽叽咕咕:“小满,昨天许医生是不是找你了?”
钱小满脸一红:“你咋知道的?”
“我猜的。”李杏花眉眼弯弯,“你昨天从打谷场回去时还蔫蔫的,今天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除了许医生,谁还有这么大本事?”
钱小满被她说得不好意思,抓起一把苞谷粒朝她扔过去:“你再胡说!”
李杏花笑着躲开,又挨过来:“你跟我说说嘛,他跟你说了啥?”
“就不告诉你。”钱小满嘴硬,可脸上藏不住的欢喜,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李杏花见她这副春心萌动的样子,也不追问了,低头继续搓苞谷。
搓着搓着,她忽然想起来:“小满,你昨天说让我来你家看什么优质结婚人选,该不会是骗我的吧?”
钱小满一拍大腿:“你不说我都忘了!你等着!”
她跑进屋,翻箱倒柜乱找一通,拿着照片递给李杏花:“你看看。”
李杏花接过,照片上是个年轻军人,一身军装利落挺拔,大檐帽衬得眉目端正,宽肩细腰,浓眉大眼,笑得一身正气。
“这是……”她微怔,片刻才反应过来,“这不是你三哥吗?”
“对啊,”钱小满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怎么样?是不是一表人才?”
李杏花脸颊一烫,忙不迭把照片塞回她手里,仿佛是什么烫手山芋:“你给我看你三哥干啥?我又不是不认识他。”
“你再仔细看看。”钱小满又把照片塞回她手里,“你比比昨天那些糙汉子,是不是强太多了?”
李杏花垂着眼不肯接,目光忍不住往照片上飘。
“我三哥哪哪都好,人长得周正,在部队表现也好,将来转业还能分配工作。就是吧……”她故意拖长了声音。
“就是什么?”李杏花好奇抬眼。
“就是缺个媳妇。”钱小满忍不住打趣。
李杏花瞬间羞红了脸,伸手打她:“你胡说什么呢!谁要给他当媳妇!”
钱小满笑着躲开,乐得不行。
李杏花埋着头搓苞谷,直至指尖发热,才小声开口:“你三哥从小就爱欺负我。每次来你家,不是揪我辫子,就是往我手里塞小虫子,把我吓哭了还笑我是哭包。”
钱小满在心里默默扶额:三哥啊三哥,你可真缺德。喜欢人家就好好说嘛,欺负人家干啥?难怪杏花到现在都不知道你的心思。
嘴上还是要替三哥挽尊的:“那都是小时候不懂事。他现在早成熟了,在部队都当上连长了,手底下管着好些人呢。你看照片上,多稳重。”
李杏花没应声,目光悄悄落在照片上。
钱小满趁热打铁:“杏花,我跟你说真的,找对象就得找我三哥这样的。盘亮条顺,有正经工作,人还靠谱。你可别随便将就,眼光放高点。”
“像你三哥那样的?”李杏花看她一眼,“他一年都不一定回来一次,我上哪儿碰去?”
“他今年休假就回来了呀!”钱小满连忙接话,“到时候你们见见面,聊聊天,说不定……”
“说不定什么?”李杏花瞪她。
“说不定你就看顺眼了。”钱小满笑得狡黠。
李杏花不再说话,手里的苞谷搓得飞快,耳根越来越红。
钱小满知道她害羞,也不逼她,只反复叮嘱道:“反正你记住了啊,别随便找些歪瓜裂枣把自己打发了。”
李杏花被她逗笑:“你当然不急,许医生都被你迷住了。”
“李杏花!”钱小满抓起一把苞谷粒又朝她扔过去。
李杏花笑着躲闪,两个姑娘在树下闹成一团。
闹够了,李杏花站起身,拍掉身上的苞谷须:“我得回去了,家里还等着我做饭呢。”
“行,路上慢点。”钱小满送她到院门口。
李杏花走了几步,又回过头,轻声问:“你三哥……大概什么时候休假?”
钱小满当即喜上眉梢:“快了,也就这一两个月的事。”
李杏花点点头,转身走了。
钱小满站在院门口,笑得合不拢嘴。
她在心里默默念叨:三哥,我能帮的都帮到这儿了,等你回来可得争气点,可别再把杏花吓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