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花咬着嘴唇，心里又恼又甜。恼的是小满嘴太快，什么都跟他说了；甜的是他知道这件事后，第一时间就跑来了，还跟她求亲。

““你、你这是…… 来求亲的？” 她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脸颊比苹果还红。

“是。”钱银宝重重点头，眼神认真，“今天先跟你说，你要是同意，我回去就跟我妈说，让她找媒人来你家。该走的礼数一样都不会少，你放心。”

李杏花注视着他认真的眼神，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愣了好半天。

“杏花，我不逼你。你慢慢想，想好了给我个答复，我回部队前都做数。”

说完他转身要离开。

“你等等。”杏花叫住他。

钱银宝转过身。

李杏花磕磕巴巴地说：“我……我问问我爹娘。”

钱银宝目不转睛地盯着她，见她对自己有意，心里彻底松了一口气，咧着嘴笑了起来。他一笑，脸上的紧绷感全没了，眼睛一下子有了神采，少了平日里的硬朗，多了几分柔和。

杏花见他笑，心里暖暖的，嘴角忍不住上扬。

“行，我等你。”钱银宝语气轻快，“饺子趁热吃，凉了就不好吃了，我先回去了。”

他走了，杏花听见篱笆门响了一声，院子里恢复了安静。

她抱着碗，舍不得吃饺子，想等爹娘回来一起分享。她小心翼翼地端起碗，喝了一口热乎的饺子汤，暖意顺着喉咙滑进肚子里，浑身都暖烘烘的。

另一边，钱小满正在灶台前忙活。锅里的水开了，她把饺子下进去，胖乎乎的饺子在沸水里翻滚。她特意把三哥包的饺子给许柏年留着，等会儿给他送去。

钱金玉端着空盆过来，往锅里瞥了一眼，笑着打趣：“你这是煮给谁的？这么上心，还单独挑出来。”

“给许医生。”钱小满心虚地低下头，声音小了下去，生怕被嘲笑。

钱金玉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故意逗她：“难怪前几天让我给你找花样，原来那鞋垫是给人家做的啊。”

“姐！”钱小满脸一红，伸手去捂她的嘴，“你别乱说！”

钱金玉笑着躲开，还故意冲院子里喊了一嗓子：“妈，你快来看，你小闺女谈对象了，人还没嫁过去，好东西就先紧着人家了！”

姚红霞听见这话，没好气地说：“让她送，让她送，反正羊肉是她亲姐拿来的，她乐意大方，咱管不着！”

既然被家里人发现了，钱小满干脆破罐子破摔，又往锅里下了十几个饺子，理直气壮地说：“正好我多煮一碗，让许医生跟他爷爷奶奶分着吃。他奶奶对我可好了，上次还送了我一条手帕呢。”手帕料子极好，虽说不是新的，但保存得跟新的一样，她都舍不得用。

钱金玉抱着双臂，靠在灶台边上，瞅着妹妹忙前忙后的样子无奈地笑了。小满从小就护食，好吃的到她手里，谁都别想碰一口，现在对一个外人大方成这样，可见是真上心了。

“小满，你跟许医生处了多久了？”

“也没多久，几个月吧。”钱小满头也不抬，拿笊篱搅了搅锅里的饺子。

“你别光顾着给他送吃的。”钱金玉收敛了笑容，语气认真起来，“让咱爹妈早点把两家人凑到一块吃顿饭，把关系过了明路，你就不用再偷偷摸摸的了。”

钱小满心里一动，她不是不明白大姐的意思。姑娘家的名声比什么都重要。哪天两家人坐在一起吃顿饭，让人知道她和许柏年是名正言顺地处对象，谁也不敢在背后说闲话。可许柏年对她一直不主动，她心里难免有点没底。

“我知道。”她闷闷不乐地应了一声，语气里带着点委屈。

钱金玉在她脑袋上揉了揉，柔声道：“你别嫌我唠叨。这种事不能拖着，拖久了容易出闲话。你们俩要是真心处，早点把事定了。你一个大姑娘，天天往卫生室跑，让人看见了在背后嚼舌根，你听着不难受？”

钱小满垂着脑袋。道理她都懂，只是不愿意去想。她觉得谈对象是她和许柏年两个人的事，跟别人没关系。可她知道大姐说的是对的，村里的碎嘴婆子舌头比刀子还厉害，她不能让爹妈跟着丢人。

“行了，我知道了。”钱小满把煮好的饺子捞出来，装进搪瓷缸子里，盖好盖子，“我去送了，很快就回来。”

她一路上都在琢磨大姐说的话，心里乱糟糟的，她认同两家人尽快见面，又怕许柏年不愿意，越想越烦。

到了卫生室门口，门半开着，许柏年正在炉子上热饭。

她推门进去，把搪瓷缸子往桌上一放，故作轻松地说：“羊肉饺子，趁热吃。”

许柏年抬起头，眼里满是意外：“专门给我送的？”

“不然呢？”钱小满坐下，双手托腮打量着他，故意补充了一句，“我爸妈都同意了的，可不是我偷偷送的。”

她看起来有心事的样子，许柏年没再拒绝，揭开盖子，热气冒出来，羊肉的香气弥漫在小屋子里。他把饺子分了一半到干净的空碗里，拿出筷子，夹了一个饺子，送到她嘴边。

钱小满下意识地张嘴，嚼了两口，才反应过来：“你给我喂干嘛，我吃过才来的。”

“你尝过的，才更好吃。”许柏年的声音温柔，眼底带着笑意。

“噗嗤。”钱小满笑出声，心里的烦心事瞬间散了大半，眉眼也舒展开来。

她安安静静看了一会儿他吃饭的斯文吃相，忽然开口，语气带着点紧张：“许柏年。”

“怎么了？”许柏年停下筷子，认真地望向她。

“我姐说，让两家人一起吃顿饭，把我们的事过明路，你觉得……可行吗？”

她的脸上没有了平时的嬉皮笑脸，小脸紧绷着，眼神里满是忐忑，生怕他拒绝。

许柏年定定地望着她，看她紧张的小模样，心里一软，毫不犹豫地同意了：“行，都听叔叔阿姨的。定好了日子，你跟我说一声，我这边随时都可以。”

钱小满脸上的紧张一扫而空，笑得眉眼弯弯：“太好了！饺子快凉了，你赶紧吃！”

两个人隔着桌子坐着，屋子里很安静，只有炉子里柴火偶尔发出的噼啪的动静。钱小满专注地看他低头吃饺子的样子，心里莫名觉得踏实。她就是喜欢跟他待在一起，哪怕不说话也格外舒服。

她还不知道的是，三哥和杏花的进展比她想象中还快，原本计划两家人一起吃饭的事，只得暂时往后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