崖上众人及时放下绳索,钱金宝先把伤势较轻的两人捆绑结实,上方众人合力拉扯,顺利将人拉上山崖。
随后他将领导绑在自己身上,借着绳索回到路上。司机伤势最重,疑似肋骨受损,他不敢轻易挪动。
秘书快步上前紧紧握住他的手,满心感激地询问姓名和住址,打算日后上门道谢。
钱金宝抽回手臂,喘着粗气说道:“先抓紧把伤员送去医院救治,司机伤得太重,我不敢乱动,赶紧安排专业医护人员处理。”
他重新启动拖拉机,众人搀扶伤者坐进后斗,秘书也一同随行。钱金宝把车速提到最快,朝着县城医院疾驰而去。
抵达医院后,秘书立刻找医护人员去救司机。钱金宝忙前跑后帮忙办理手续,直至所有伤者妥善安置完毕。获救的领导拉住他询问身份信息,他才憨厚地如实告知。
过了几天,公社工作人员来到村里。钱金宝救人的事迹层层上报,得到上级重视,专门下达表彰通知。公社干部当着全村村民的面宣读表扬信,还把装有奖金的信封交到钱金宝手中。
几天后,一辆吉普车开进村里,前来的正是当初半路拦车的周秘书。
他找到钱金宝,开门见山说明来意:“钱同志,这次多亏你挺身而出救人,上级都记着你的功劳。你根正苗红,咱们村还是当年的红色根据地,各项条件符合要求。领导身边目前空缺司机岗位,打算调你前去任职。”
钱金宝一下子怔住,下意识开口问道:“原先开车的师傅怎么安排?”
“他受伤严重,短期内没法复工,还落下心理阴影,本人申请了调换岗位,往后不再担任司机工作。”
周秘书接着补充:“工作地点在省城,待遇优厚,还可以办理城市户口,家属也能跟着一同落户。”
突如其来的好机会让钱金宝头脑发懵,从没敢想这样的好事会降临到自己身上。
“我……我好好考虑一下。”他没有立刻答应,总觉得这份机遇来得太过意外。
当天夜里,一家人围坐在屋里商量这件事。
钱金宝把周秘书的话原原本本复述一遍,屋内瞬间安静下来。
“爹,您觉得这件事该不该答应?”钱金宝看向身旁的钱多来。
钱多来沉吟片刻:“在乡下安稳过日子就挺好,跑去省城人生地不熟,日常开销也大,没必要折腾。”
姚红霞也跟着附和:“是啊,在村里多自在舒坦,到了外头没人帮衬照应,处处都不方便。”
钱小满并不认同父母想法,当即开口反驳:“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二哥能去省城给领导开车,还能拿到城市户口,多少人求都求不来这福气。”
自己梦里没有这段情节,说明兄妹几人的命运已经悄然改变。能去往城里发展,二哥一定要牢牢把握住,这是改变往后生活的机遇。
“小孩子家家懂什么。”钱多来脸色一沉呵斥道。
“我咋不懂了?”钱小满理直气壮,“人总要往更好的方向发展。一直留在村里,顶多当个村干部,还不是要种一辈子的地。那可是省里的工作,跟着领导做事,眼界见识都不一样。人家大人物手底下稍微漏点消息,都够咱们老百姓吃喝不愁了。”
钱金宝摩挲着手里的搪瓷杯,心里认同妹妹的说法。
钱多来冷哼一声,心里憋着闷气,他确实打算让儿子接手自己的事务,村里人也都认可金宝的能力,此刻心思被直白戳破,脸上难免挂不住。
文知雅安静坐在炕尾,全程没有插话。听到家属能够随同落户省城,她心绪微动,抬眼望向身旁的丈夫,心里有了决断。
商议结束后,众人各自回房休息。
文知雅没有立刻歇息,先去到灶房烧好热水,到柴房仔细擦洗干净身子。
回到屋内,她抹上雪花膏,散开长发,模样是少有的温婉柔和。
趁着钱金宝出去洗漱的空档,她把水杯里的水泼在自己的被褥上。
钱金宝关好屋门转过身,就看见文知雅站在屋内。她身着贴身的新秋衣,身姿匀称,发丝柔顺,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清香。眉眼带着羞怯,双唇轻抿,耳尖泛红。
他不由得诧异:“怎么还没休息?”
文知雅咬着下唇,面露局促:“刚才不小心把水洒到褥子上了。”
钱金宝摸了摸她的床褥子,果然湿了一大片。
“怎么不早说?我给你换一床。”
“不用麻烦了。”她拉住他的衣袖,眼神带着柔情。
话音落下,她钻进钱金宝的被窝,一阵悉悉索索,秋衣从被子里丢了出来,轻声开口:“该睡觉了。”
钱金宝站在炕边心绪纷乱,血气方刚的年纪,面对妻子主动的模样,心里泛起波澜。
他脱鞋上炕躺下,察觉到她身体紧绷僵硬。伸手揽住她的腰,对方没有躲闪,顺势依偎进他怀中,淡淡的香气萦绕鼻尖。
“你洗了澡?”他嗓子干涩。
“嗯。”
“还擦了雪花膏?”
“是你让小满帮忙买回来的。”
钱金宝低下头,温热的吻落在她的额头。文知雅眼睫轻轻颤动,闭上了眼睛。
屋子里寂静无声,只剩彼此交织的呼吸。他的手从她腰上往下滑,碰到她秋裤的边。
“觉得难受就跟我说。”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
他的手在她身上摸索,动作生疏笨拙,片刻后,她握住他的手腕,带他到该去的地方。
钱金宝额头上的汗珠落在她脸上,她紧咬嘴唇,指尖用力掐着被褥。动作停下的间隙,她睁开双眼,黑暗里看不清对方模样,只感受到滚烫的气息喷在她脸上。
“我没事,继续。”她忍着不适,主动勾着他脖颈。
钱金宝将她抱紧,脸埋在她肩窝里,呼吸粗重压抑。
一番温存过后,屋内渐渐归于平静。
文知雅慵懒地靠在钱金宝怀里,整个人彻底放松,纷乱的心绪一点点平复。
回想嫁入钱家的这段日子,她从来没有认真对待这段婚姻,这只是她回城的跳板。平日里刻意疏远冷淡,始终没有敞开心扉。
其实她心里清楚,钱金宝品性善良踏实,她并不反感这个人。无论自己态度多冷淡敷衍,他从来不会计较生气,事事包容体贴,一直用心照料自己。
相处久了,她也觉得这个憨厚老实的男人在身边很有安全感。既然已经成为夫妻,再处处算计也没什么意思。倘若他能抓住这次省城工作的机会,往后她便放下杂念,踏踏实实和他过日子。
心里打定主意,她才软软开口劝他:“金宝,省城司机的工作,你答应下来吧。”
钱金宝指尖摩挲着她的后背,一时间没有回答。
“等你在省城安顿下来,就把我接过去,我不打算再考大学了。”
钱金宝的动作骤然停下,低头看向怀里的人,望见她眼底泛着水光。
“你要放弃考大学?”
文知雅神色黯淡下来:“就算考上,也承担不起读书的花销,我唯一的心愿就是回到城里生活。”
“省城距离老家太远,没法留在父母身边尽孝,我放心不下家里。”
文知雅紧紧依偎在他胸口,柔声劝导:“家里有小满和杏花照看,再说爸妈身体还硬朗。这样难得的机会,一旦错过就再也遇不到了。你只管安心去省城,我陪着你。”这是她第一次放下算计,对他袒露心里话。
钱金宝深深叹了口气,一边是割舍不下的故土亲人,一边是终于愿意亲近自己的妻子和摆在眼前的好前程。心中固守的想法开始动摇,一时拿不定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