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古镇,仙人留影;梦里寻仙,弹剑而歌。”
看着这行字,心中升起一个念头,将灵力汇聚于指间,往那剑身轻轻一弹,一边念诵那底座上的符文。只见青石上的符文立刻亮起,冲起一道光柱,光柱内显然连通着另一方洞天。
我拉起蜜儿,率先走了进去。后面两人旋即跟上,一同进入。
等到光芒熄灭的时候,我望着周围情景,感到有些意外。呈现在眼前的竟是一座气势恢宏的神庙,建筑风格十分古拙,用整块整块的青石筑成,雕琢粗犷,透出一种南疆风格的神秘古韵。
这神庙在露天建造,并无封顶,因此青石上的铭文已经被风雨侵蚀。那些巨大的石柱上满是斑驳的青苔印记,连空气中都可以嗅到一股岁月的沧桑味道。似乎是无人刻意打扫,满地都是落叶,倾塌的石柱也无人修复,可见这仙迹的确已尘封五百多年。
“原来这就是神仙祠,真是好壮观!”蜜儿瞪大了眼睛,满脸惊奇,“可是那仙人的雕像在哪里呢?”
我放眼四顾,伸手指向神庙的正东方。走到近前,抬眼望去,我们四人全都不再作声。
只用精美和传神来形容这座雕像已显不足,这一座全用大理石雕成的巨大塑像,真不知是出自哪位能工巧匠之手。只见那仙人御剑而立,宽袍广袖似在长风中猎猎飞扬。他手中长剑锋芒尽显,飒飒英姿中剑意凛然。
只第一眼,我便觉得,这便是世人心目中最为完美的那一种剑仙的风采。由剑入道,以道成仙,那种浩然仙气之下的凌厉,那种脱出凡俗之外的超然——亏得我号称剑仙,与他的风采相较,简直是自惭形秽。
只是雕像尚且如此,真不知那位前辈到底是何等样的人物……可恨那从地下长出的紫色藤蔓偏偏放肆地攀上了他的肩头,苍翠的枝条挡住了他的面孔。但那露出的侧脸仍是轮廓英挺,俊逸非凡。
可是这雕像的这一种神韵——为何我会觉得如此熟悉?
“玄如师姐!”
被这声音提醒,我才发觉自己刚才竟是看得入了神。
只见有一个同样站在雕像下仰望的人,身穿天机城服饰,赫然正是玄如。那三人都跑过去同她打招呼,奇怪的是,待人一向热络的玄如此刻竟然谁也没理。
“玄如?你怎会来了此处?”我走过去,轻轻揽住她的肩膀。
“千年古镇,仙人留影;梦里寻仙,弹剑而歌……”
她讷讷地念出那青石上的句子,而后朝着那高大的雕像伸出手,像是要去碰触什么。
“若是可以让凡人轻易触碰,那便不是真正的仙人。可明知高不可攀,凡人为何还总对仙人心存仰慕?若只能遥遥相拜,若只能在梦中追寻,那凡人又是何苦?”她似在自问,又似有些痴傻。
“玄如,你这是在做什么?”
她终于转过头来看我,却是一脸茫然的神情,瞳仁中毫无亮色,恍若陷在了某个梦中。我看她如此,一时之间担心她是不是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控制了。
她又转过头去,用手指着那雕像,似是在自语:“你看——重华师尊他如此高高在上,我果然永远只能仰望,他为何总是离我那样远?”
她这一语让我重新望向那雕像,这才明白为何自己会觉得这雕像如此熟悉。
她能够一眼认出,我却不如她——这雕像,刻画的分明正是我那师尊。
不,我那师尊,气质分明又不是如此。他平时的神态不如这般凌厉,亦不如这般飒爽。我仔细回想,他的神情于平和中,总似有种淡淡的落寞,但若你刻意去观察揣测,又只能看见他静如止水。
那个塑像的人若刻画的真是我师尊,那么只怕他从未曾与真人亲近过,更不曾读懂他深藏在眉目间的苍凉。
“我羡慕他手中之剑,可以长伴他左右;更羡慕无暇师姐,能得他眷顾。”玄如这话,倒是对我说的。
我心中一震。我自是早已洞察她心底那丝不能点破的非分之想,但平时的玄如,绝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玄如!”
我一把将她拉到面前,还未来得及探查她身体的状况,一颗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只见她脸色灰败,双目中不见焦距,唇角还洇开了一线深色血迹。难道,这便是那蛊毒发作时的症状?
“宁无缺——这混蛋!”我忍不住咬牙切齿。
听到我这一声,其他人也拥上前来,纷纷询问到底是如何了。我赶紧试着将灵气从玄如脉门送入,以我之能,眼下能办到的事无非如此而已。努力了片刻,她似乎稍稍恢复,眼中现出一线清明。
“无暇……师姐?”她的神智似是恢复了一丝清明。
“是我!你感觉怎样了?!”
“我……我只是……”
她还什么都没说,便抬手掩住了嘴,我看见有猩红的血立刻从她指缝中涌出。下一刻,她便站立不住,倒在了我怀中。看她这情形,难道师尊身上的蛊毒已经解了?那她岂不是会……
我被吓慌了,对着蜜儿大叫:“蓝巫医!我们得快点带她去找那个蓝巫医!”
蜜儿被我吓住,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却听一个声音从远处悠悠传来:“蓝巫医?莫非是有人在说我么?”
我猛然抬头,没找到声音的源头,却感觉到一股熟悉的浩然仙气,渐渐地充斥在这神庙之间。
“重华真人,你看这雕像可当真是风华绝代,令人一见便心生膜拜之意。只不知真人亲见,是何等样的感觉?”
“无甚感觉。”
那回答的声音似乎漫不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