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我有些责难的目光,虫儿有些不甘:“我变身的时候她不是也看到过……”
“这不一样,你是男人——不,你是雄性。”我硬邦邦答道。
他瞪我一眼,还是一把捞住月容,将她带出了水潭:“你赶紧出来,徐景卿前辈正在布阵,你在那里会妨碍到他。”
“月容,回到天机城之后不见你,我正有些担心呢……你怎会藏在了这里?”我问道。
不等她答话,虫儿便用凌厉的眼神瞪她,说道:“她毕竟是妖,我们怎敢带她进天机城?没想到她竟混进来了,居然还敢躲在这雾隐涧。说,你这鲛妖到底是想做什么?”
她看到我在面前,似是松了一口气,怯怯地说道:“月容毕竟和大家患难一场,看到那么多人受了伤,自然是因为担心,才跟着你们到了天机城……却没料到天机城剑仙见妖就杀,他们不认识我,还不肯听我解释,把我当成妖怪追杀。而玄彻公子和无暇仙子都在昏迷之中,无人可以保我,我受了伤,到处乱闯到了这里。我发现此处杳无人迹,又有灵气如此充沛的深潭,所以便躲在此处养伤……”
我仔细一看,果然见她鱼尾上血迹斑斑,似是连行动也不便,模样甚是可怜。想起在南疆时,她曾经阻止那黑龙,算是救过我一命,我心中不禁有些歉疚。
“都怪我,没能顾及到你,让你受了委屈……”
“我也是忙昏了头……”虫儿也有些歉意。
“那你方才见我进来,为何还躲着不肯出来?”我问道。
“因为我一眼便看到了仙子的师尊,他是仙我是妖,我终究是对他十分害怕……所以一点也不敢轻举妄动。”
“你虽然是妖,却是我的朋友,师尊他见过你和我在一起,不会把你怎么样的……”
“仙子的师尊,真的是个好人!月容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感激他!”她突然目光闪烁,有些激动。
我有些迷惑:“你……何出此言?”
“天机城的飞剑是我这种小妖的克星,方才若不是重华真人用自己的身体为我挡住射进来的飞剑,我只怕已经被射杀了!原来他早就知道我躲在瀑布后面,还察觉出我有伤在身,行动不便,无法躲开那些飞剑……”
我闻言心中一震,原来师尊当时没有闪避,竟是因为这样的原因!
“我根本就没有想到他会救我……他为什么会救我……?”月容的神色中是难以言喻的震撼和感激,“可他明明是真仙,为何会变成这样,竟连几支飞剑都挡不住……”
我不答,咬住嘴唇,仰望天空,这样我的眼泪才不会再次落下来。我也不明白师尊为何要舍身去救月容,但此刻我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在他恢复之前,我要守护他,尽我所能,再不让他受伤害。
“此事说来话长……”虫儿黯然道,“容无暇,这鲛妖就交给你了,我现在真的是忙得什么也顾不上。完成这个法阵之后,我还要随徐前辈去南疆……”
我看一眼月容,见她像是伤得不轻,脸色苍白,十分虚弱,于是赶紧掏出怀中的药瓶,将剩下的半瓶冰凝露递给她:“我的同门竟然伤了你,实在是万分抱歉。你以后便和我一起留在这雾隐涧吧,相信不会有人敢来此地找你的麻烦。”
月容感激地朝我笑笑:“多谢仙子!但这冰凝露是十分难得的灵药,还请留给重华真人用吧!这里是灵气汇聚的宝地,我在这水中泡上几日,一定就会痊愈了。”
我知道鲛妖最喜欢呆在水中,朝着她点头道:“放心,你安心呆在这里,有我在此呢!”
见她转身小心翼翼地潜入了潭底,我才转头问虫儿:“虫儿,这个法阵是……?”
“这是为紫蔺而设,乃是西玄山一脉的秘法,可积聚天地之灵气于这莲台之中,于疗伤修养有事半功倍之效。我与紫蔺好歹相识一场,如今他甚是辛苦,我总要帮他一帮。但我的法力大不如前,恐怕支撑不了太久。”答话的是徐景卿。
“原来如此,无暇多谢前辈!只是,如今是白天,您出来……不要紧吗?”我有些担忧地问道。
“我倒是无妨,但如此一来祈真会很辛苦,可现在需要我做之事实在是太多,实在是不得已。”他答道。
“不知可有无暇帮得上忙的地方?我一定全力以赴!”
“罢了,有巽风帮我即可。需要你做的事,便是好好照顾紫蔺。如今你不可再依赖他,而是他要依赖你了……”
我赶紧点头:“无暇明白了,前辈请放心。前辈待我师尊实在是很好……无暇可不可以冒昧问一句,前辈和我师尊在从前可是关系极好的朋友?”
他听我如此问,难得地露出一抹浅笑:“关系极好?从前我与紫蔺,交好的时候少,打架的时候多……”
“打架?”我甚是疑惑。
“只可惜,我总共只打赢过他一次。那一次我将他狠狠揍了一顿,以泄从前之恨,后来却被护短又霸道的宁无缺揍得更惨。现在想来,那真的是很遥远的事情了……”他提起从前,眸子里有异彩闪烁,脸上的表情却甚是感伤。
宁无缺?!听到这个名字,我心中一震,似是从他这短短的一句话中听出了无比丰富的含义。
我正要追问,却忽然听到远处传来奇异的声响,像是天际滚过一道闷雷,但声音又不像雷声那么震耳。而且,我明显地感觉到脚下的大地震了一震。
“巽风,这……可是雪峰之上传来的动静?”徐景卿惊问。
虫儿的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没错,看来又多出一桩大麻烦!简直是祸不单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