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姨七点钟下楼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洛彦在洗碗槽前站着，袖子卷到小臂，手上全是泡沫；晟瑜坐在餐桌旁，手里拿着那盒牛奶，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眼神放空。

“哎呀，洛彦回来了？”阿姨惊喜地说，“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准备菜。”

“临时决定的，不麻烦您。”洛彦回过头，手上的泡沫甩了一点在水池边上。

阿姨看着他自己动手洗碗，又看见餐桌上的空碗空碟，大概猜到了什么，笑着没再说什么，转身去准备中午的菜了。

晟瑜把最后一口牛奶喝完，站起来。

“书包在楼上，”他说，“你开车还是打车？”

“地铁。”

“那等我。”

晟瑜跑上楼，两分钟后冲下来。书包拉链只拉了一半，校服领子一边翻着，但他本人浑然不觉，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我虽然乱但是我还是很好看”的任性气息。

洛彦看了他一眼，伸手把他的领子翻了下来。

晟瑜愣了一下。

洛彦已经转身走向门口，拿起玄关的钥匙：“走。”

清晨的小区很安静。两个人并肩走在小区里，偶尔有晨练的老人经过，多看他们几眼——大概是因为一米九的身高过于醒目。

地铁站离小区不远，步行七八分钟。早高峰还没完全到，车厢里人不算多。晟瑜找了一个靠门的位置坐下，洛彦站在他面前，一只手抓着吊环，另一只手插在裤兜里。

列车开动，窗外的隧道壁飞速后退。

晟瑜低着头在手机上看什么东西，过了一会儿，他把屏幕转向洛彦。

是校刊的设计稿——一张封面图，深蓝色的底色，中间是一个发光的数学符号∞，周围散落着一些手绘的几何图形。

“好看吗？”晟瑜问。

洛彦看了看，说：“∞的上下两个圆不对称。”

“……你除了数学还能看点别的吗？”

“我是说，”洛彦低下头，用指尖在屏幕上比划了一下，“上面的圆稍微向右偏了1.5度，下面的圆向左偏了0.8度。整体重心不稳。”

晟瑜把手机收回来，盯着那张图看了五秒钟。

然后他放大，仔细看了看。

“……你变态吧，这都能看出来？”

洛彦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没说话。

列车到站，门打开。晟瑜站起来，从他身边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