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临，你可知魔界为何能出现百二十位魔君？”

王命按压胀痛眉间:“因为魔尊失了正统，底下不服，各自自立为王。”

燕却寒摇头：“这是果，不是因。”

“前任魔尊将魔尊传承给了幼子，魔尊本想杀了幼子强夺传承，可幼子不知所踪，所以魔尊没能得逞。失了传承，魔尊就只剩个空头名号，压不住底下的人。”

王命难得沉默，过了半晌，他开口：“师兄当初是因为这，才不告而别吗？”

他还以为师兄是堕魔了，才不能回去，原来是因为他……

王命的心一阵一阵涩疼，挤压着呼吸。

“当初事态匆忙，一夜之间，我便失去灵力，只剩魔气，所以我不得不离开。”

燕却寒记得，那天落雨，道路湿滑，但他还是半点灵力没用，从师门万阶长阶直下。

落在最后一坎时，他面色发白，想去医馆求医，却身无分文。

——他失了灵力，他自己的储物戒连打开都不能。

他寻了个隐蔽地方，运用魔气调息，但却被人发现了。

他魔气未修，腹中又剧痛，打不过对方，所以只得逃跑。

一切一直到他到达人魔交界一带才稳定下来，甚至灵力的使用也恢复了。

但这些，

他不想告诉王命。

他看见王命自责神色，安慰:“已经过去了……”

“除了师门，除了魔界，我们还有别的地方可去……”王命仍相信，天无绝人之路。

“我离不开了。”燕却寒放下他的手，“在这里，已经有了我新的亲人，我走不了了。”

燕却寒转身。

“所以回去吧，阿临。”

“师兄有了新的……亲人？”

王命突然意识到，自己已经错过师兄太多时光了，师兄都有了新的亲人。

燕却寒望向王命，神色复杂，却又移开目光。

燕却寒说起往事——

“还记得每日给你送药的女子吗？我初到人魔交界时，是她多次帮我，所以我认她做我的义妹。”

“为你治病的大夫，名唤鬼医。当初我……身受重伤，是他救了我，所以我尊他、敬他、护他。”

“我若做这个魔君，他们尚能得到庇护。我若离开……”

燕却寒话尽，意未绝。

王命静静听着，心中不免惆怅:原来师兄身边已经多了这么多人……

“师兄，我会回去。”

但他还是抱住了燕却寒。

“……让我多待在你身边一会吧。”

燕却寒的手滞在半空一瞬，又缓缓落下，回抱对方。

王命如期回去，那天恰似他们第一次别离，也在落雨。

小雨，

细丝盈盈，如离愁绵长。

王命蹬踏上马，时月也骑了匹，跟在他身边。

作为魔君右使，这一路如果出现什么情况，她可以全权处理。

燕却寒停在城楼上目送人远去，他见着王命一路向前，却又停下回望，与他视线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