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命怕冷,所以穿得像个毛绒团子一样,瑟缩扒在他师父腿后,软糯朝他喊师兄。
他惊觉自己的手指能动了。
燕却寒脑海中闪过一个想法:难不成那怨灵是借着“眼睛”控人?甚至只要不看“眼睛”,便会慢慢失去能力。
他握紧手上烛台。
王命眼见怨灵越来越近,眼睛无助睁大,眼泪无声流下。
怨灵伸出指骨,在王命面前停下。
王命感觉一股子吸力,在抽取他体内东西,可他还未修炼,怎么可能有灵力?
眼见怨灵指骨那点尖锐朝着自己眼睛而来,王命默默闭上眼睛,紧张等着痛苦降临。
嘭!
王命猛然睁眼,眼前怨灵竟直挺挺倒地一旁。
他抬头,燕却寒手握着烛台,细看之下,燕却寒的手一直在细颤。
王命视线一转,燕却寒背后景象竟然波动了下,破出了个口子。
那是下山的路!
“师兄,”王命口齿不清喊着,他抬头下巴示意,“路!”
燕却寒拼尽全力一砸,手还在发抖,可他完全顾不上这个。
他哐啷一下,丢下手中烛台,三两下背起王命,向山下冲去。
王命的脸贴在燕却寒背上,听着师兄的心跳。
余光中,重重林障褪去。
他抬头,月光落怀。
——他们出来了。
迈出山门一刻,燕却寒扯开嗓子,拼尽全力呼喊:“救命!”
“救命!”王命也跟着喊起来。
天际一道飞光落在他们眼前,是门派内巡视的弟子。
“发生了什么?”
燕却寒压下急促呼吸:“近云峰……有……怨灵。”
近云峰难得热闹,师门所有长老都齐聚于此,一个小小怨灵自然被解决了。
燕却寒和王命都换了身衣裳,坐在角落里,喝着师叔递来的醒神汤。
他们面前,长老们围成一团。
“这怨灵怎会有魔气?”为首长老皱着眉头。
“这事难道不该是近云峰怎么会有怨灵吗?!”一位长袍男子大步迈出,其它长老都为其让开两三步路。
这便是王命与燕却寒的师叔,也是将来的掌门,但如今只是长老末席。
为首长老见此,却也只是转了下眼珠:“一个低阶怨灵而已,九长老何必这么冲动?”
听者不免气笑了:“堂堂修仙门派却出现了个低阶怨灵,难道不可笑吗?”
长老捋了捋长须:“各峰有屏障庇护,各成空间。近云峰却出现怨灵,那就该问他们师父的责任了……怎么弟子受难,他还在静心闭关?”
他眼睛一眯:“难不成不在闭关?”
长袖男子定立原地。
他忽然明白近云峰这座许久无人的山峰为何能出现怨灵了……
这是只是对方一场试探。
只是两个孩子差点成了牺牲品。
但他也不是好惹:“大长老怎么奇怪这低阶怨灵会有魔气?怨灵素来偏爱吸食魔气,增进修为,身上有魔气,可一点都不奇怪。”
此事并没有个结果。
除了被托付的师叔还在意他们,谁还会为两个师父闭关不问事的弟子出头呢?
他们身为门派长老的弟子,却是被安排偏僻的近云峰,本身也昭示结果。
书房里,
王命悠悠转醒,眼角还残留着泪意。
他自从搬去掌门峰,不知多久没有做梦了。
那夜燕却寒没有讲完的故事,他竟梦到了后续。
只是他醒来,记忆又如潮水退去,只留了点模糊印象。
王命坐在床上,回想起梦里细节,却惊奇发现一件事:为首长老的脸竟与议和那日被抬下去的长老重合一起,只中苍老几分。
——师兄当时出手,难道是在报当年之仇?
王命心底有个声音回答:师兄也有自己的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