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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师妹！！”

陆雪琪从未想过会有这样的变故。

张小凡那一棍落下的瞬间，她瞳孔骤缩，几乎是本能地飞身而出，在叶景跌落在地之前，将人死死接入怀中。

可叶景已经听不见了。

噬魂击中她胸口的那一刹，冰冷、腥甜、嗜血的戾气像毒蛇一样钻入她经脉深处。那股力量并不陌生，它甚至像是早已潜伏在她体内，只等这一击，将某个禁锢彻底撞碎。

胸口的玄火鉴骤然发烫。

可那一点温度，竟没能立刻压住她血脉里轰然炸开的暴戾。

叶景喉间溢出一声低吼。

那声音已不似人声，粗哑、凶戾，像一头被困在血海深处的远古凶兽，终于睁开了眼。

陆雪琪抱着她的手猛地一紧：“小师妹！”

下一瞬，叶景猛然抬头。

血红色的眸子里没有清明，没有痛楚，只有翻涌如火的杀意。

她一把推开陆雪琪。

陆雪琪猝不及防，后退半步，脸色瞬间苍白。

与此同时，天地间风云骤变。

原本被大战搅得混乱不堪的通天峰上，忽然有无数肉眼看不见的煞气从四面八方涌来，像被什么东西牵引一般，疯狂灌入叶景体内。她站在残破的玉清殿中，青衣染血，发丝凌乱，身上却升起一股令人心悸的凶威。

水月脸色刷地变白。

田不易、苏茹等人也同时变了神色。

鬼王眼底掠过一丝异色。

道玄真人本已准备重新催动诛仙古剑，此刻也不由得停住动作，向她望来。

“吼——！”

叶景仰天嘶吼。

羲阳剑在她掌中剧烈震颤，赤色剑芒暴涨，烈焰如被鲜血浇灌，刹那间烧得更加狂暴。

她身影一闪，已出现在张小凡面前。

张小凡眼底血光未褪，噬魂黑气缭绕，竟也毫不退避，举棍迎了上去。

羲阳斜斩而下。

赤焰与黑气相撞，只听一声巨响，张小凡连一息都没能撑住，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鲜血喷洒在半空，重重砸落在废墟之中，再也爬不起来。

叶景却没有停。

她缓缓转头，血红的眼眸扫过四周。

凡与她目光相触之人，无不心中发寒，下意识后退。

随后，她笑了。

那笑容狰狞又快意，完全不像众人熟悉的那个小竹峰弟子。

下一瞬，她冲入魔教人群。

惨叫声骤然炸开。

羲阳所过之处，血肉横飞，残肢断臂抛洒半空。魔教徒众在她剑下几乎毫无还手之力，像被烈火卷入的枯枝，转瞬便被斩断、焚尽、撕碎。

她杀得太快。

也太狠。

那已经不是斗法。

那是屠戮。

火焰映红了她的脸，鲜血溅上她的衣襟，她却像感受不到半点异样，反而在杀戮中越发兴奋。羲阳剑身赤光一重胜过一重，仿佛也在回应主人血脉深处的凶性。

玉清殿，彻底成了修罗场。

直到一道青云弟子的身影被混战推入她剑势范围。

那弟子甚至来不及开口。

羲阳剑毫不迟疑地斩下。

血光溅起。

那名正道弟子，被她一剑劈成两半。

“景儿！”

水月声音骤然变了。

田不易、苏茹、商正梁等人脸色大变，几位首座几乎同时出手，横身拦在叶景前方。

叶景抬眼望向他们。

那双血眸里没有师门，没有长辈，也没有半分迟疑。

只有杀。

“拿下她！”田不易沉声喝道，“别伤她性命！”

几位首座同时出手。

可此刻的叶景已完全不知避让。她招招搏命，剑势狂暴，羲阳烈焰撕裂灵光，几乎每一次交锋都带着同归于尽般的凶戾。

田不易等人顾忌她是水月弟子，又怕伤及性命，出手之间处处受制。反倒是叶景毫无顾忌，剑剑直取要害，几番交手下来，几位首座竟都被逼得狼狈后退，身上或轻或重挂了彩。

水月终于忍不住踏前一步。

“景儿！”

她声音冷厉，带着从未有过的惊痛。

“醒来！”

叶景闻声转头。

她看着水月，血红的眼睛里没有半点亲近。

下一瞬，她竟持剑直刺水月心口！

水月眼神一震。

“师父！”

小竹峰众弟子齐齐失声。

就在羲阳即将刺到水月身前时，一道蓝光横空而至。

天琊出鞘。

蓝芒如水，却带着决绝锋芒，生生挡住了羲阳的赤焰。

轰然巨响。

两柄九天神兵相撞，气浪倒卷，周围众人被震得连退数步。

陆雪琪站在水月身前，白衣染血，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

可她没有退。

她持着天琊，抬眼望向叶景。

“小师妹。”

叶景血眸微动，喉间发出低低嘶吼。

羲阳剑上的烈焰再次暴涨，狂暴剑势当头劈下。

陆雪琪却没有躲。

甚至没有再举剑。

“小师妹，醒一醒。”

她的声音很轻，却稳得惊人。

周围同门惊呼出声，水月脸上血色尽失，几乎要扑上去将陆雪琪拉开。

可陆雪琪只是站在那里。

她看着叶景。

看着那双本该清透明亮、总是带着懒散笑意的眼睛，被血色彻底吞没。

可即便如此，她仍旧看见了自己的倒影。

完整的。

清晰的。

只有她一人。

陆雪琪眼睫轻轻颤了一下，竟低声道：“我在这里。”

羲阳剑轰然落下。

赤焰扑面而来，灼热剑风割裂衣袖。

下一瞬，剑锋停住了。

离陆雪琪眉心，不过寸许。

整个玉清殿都安静了一瞬。

叶景的手在抖。

剧烈地抖。

血红的眼睛里像有什么东西正在拼命挣扎，凶光翻涌，杀意不甘地咆哮，却被另一股力量死死压住。

胸口处，玄火鉴终于亮起一缕温润火光。

那火光不烈，却深沉古老，像隔着千年岁月，轻轻按住了她暴走的血脉。

叶景眼底的血色一点一点退去。

她茫然地看着眼前的人。

“小……师姐？”

羲阳剑从她手中滑落，哐啷一声砸在碎石上。

叶景像是刚从噩梦里醒来，脸色惨白，唇边仍挂着血。她缓缓转头，看见满地尸骸，看见同门惊惧的目光，看见水月苍白的脸，也看见陆雪琪身前被剑风划破的衣襟。

她的瞳孔猛地一缩。

“小师姐……我是不是又……”

声音哑得几乎不成调。

陆雪琪看着她，心口像被什么轻轻一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