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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搞什么鬼啊？！”

刚一穿过瘴气之墙就莫名其妙挨了一剑，叶景心里那点火气怎么都压不住。

她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白衣女子。

陆雪琪的容貌自然是极美的，眉眼冷得像雪里藏着剑，可那双眼看着自己时，又分明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叶景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忍不住皱眉。

先前在瘴气之墙里也是这样。

这陆雪琪不知抽了什么风，一见到她，竟直接御剑撞过来，伸手抓住她的手腕，力气大得吓人。

叶景那一瞬间真元暴起，脚下羲阳赤光骤亮，几乎要倒卷回去。可不知为何，剑势刚起，她又硬生生停住了。

更离谱的是，她还真的任由这人把自己拽得死紧。

不仅没甩开，还下意识用真元替这女子挡住周围毒瘴，护着她一路穿过那片瘴气。

此刻进了内泽，两人面对面站着。

雨落了两回。

她居然一个字都不说。

叶景眉梢抽了抽。

她觉得自己今日大概真是撞了鬼。

“我说，这位……青云门的陆雪琪，陆师姐，没错吧。”叶景终于忍不住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你是打算一直这么看着我？”

叶景承认她定力不够，跟这个女人比装哑巴，她承认自己不是对手。

陆雪琪没有回答。

她只是看着叶景。

那目光平静得吓人。

叶景被看得心里发毛，嘴上却越发不肯露怯，挑眉道：“我陪你淋了两场雨，够给面子了吧？你要是想杀我，就动手试试。要是没这个意思，我还要去找东西，没工夫在这陪你耗。”

陆雪琪握着天琊的手指轻轻收紧。

叶景转身便走。

“铮——”

天琊神剑豁然出鞘。

蓝光如霜，剑尖瞬间抵到叶景颈侧。

冰凉剑气贴着皮肤划过，叶景脚步一顿，缓缓侧头，眼神终于冷了下来。

方才那点不自在、心虚、莫名其妙的慌乱，在这一剑之下尽数散去。

她垂眼看了一下抵在自己颈边的天琊，忽然笑了。

“青云门的人，都是这么和人说话的？”

陆雪琪瞳孔微微一缩。

叶景的笑意很淡，却锋利得很。

“我看你长得好看，又是正道中人，才好声好气跟你说话。”她慢慢抬手，指尖按在天琊剑脊上，竟丝毫不惧那冷冽剑气，“你如果非要找死，看在你不是魔教杂碎的份上，我可以给你留个全尸。”

赤芒骤然亮起。

羲阳一声低吟，火焰在叶景身后翻涌。

天琊与羲阳一冷一热，气息相撞，雨雾都被蒸得翻卷起来。

陆雪琪却像没看见她眼中的锋芒，只是死死的瞪着眼前和自己镂刻在心间的那个人一模一样的面容，眉间是凛然的冰霜。

她只一字一顿问道：“你究竟是何人？”

叶景听得烦了。

“我叫叶景。”

这个名字出口的一瞬间，陆雪琪脸色骤然白了。

叶景看在眼里，心口莫名一紧。

她不喜欢这种感觉。

很不喜欢。

像有什么无形的线，从对面女子的眼中伸出来，缠住她的心口。她越想挣脱，越被勒得发闷。

于是她语气更冷。

“至于来历，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陆雪琪死死看着她。

“小师妹……”

那三个字落下，叶景眉头猛地皱起。

她不知道这称呼为何让她心口一跳。

也不知道为什么，听见这女子用这样的声音叫她，她竟有一瞬间想要应声。

可她很快压下那股荒唐的冲动。

“小师妹？”叶景轻笑一声，眼底却没有笑意，“陆师姐，我知道我曾是青云门小竹峰的人，那些说书先生们讲我十年前的那些烂事，我已经听得够够的了。但我既然已经死过，又已经不记得那些烂事，就别再用以前的关系套我身上了吧。现在，就算真要算，我也只能算半个青云门的人。”

陆雪琪眼底的光晃了一下。

“半个青云门的人？”

“嗯。”叶景懒洋洋道：“我的长辈从前是青云门人，后来被你们逐出师门。所以我勉强能和青云门沾点关系——别扯什么小竹峰啊！我现在可不是你们青云门弟子了。”

她顿了顿，笑意有些懒散，又有点冷。

“所以，这位陆师姐，你若是想用青云门的规矩审我，怕是找错人了。”

陆雪琪像被这句话刺了一下。

她望着眼前这张脸。

一样的眉眼，一样的声音，一样的羲阳。

可她看自己的目光，陌生，戒备，甚至带着几分桀骜的不耐。

她当真不认得自己。

这个念头像一把冰冷的刀，缓慢而清晰地落进陆雪琪心口。

陆雪琪沉默许久，终于低声问：“你当真不认得我？”

叶景张了张嘴。

她本想说一句“我凭什么认得你”。

可那句话到了舌尖，偏偏说不出口。

因为这女子的眼神实在太冷，也太难过。

那种难过没有哭声，没有软弱，只像雪山深处裂开了一道无声缝隙，寒意从那里一点点漏出来。

叶景看得心烦。

心烦到想转身就走。

又心烦到不想让她再这样看着自己。

“我……”她皱着眉，语气硬邦邦的，“我确实不记得你。”

陆雪琪眼睫颤了一下。

叶景别开眼，声音更硬：“以前如何，与我无关。你说的小师妹……除非有一天我想起来怎么回事，你少跟我攀关系。”

陆雪琪的脸色越发苍白。

叶景看了她一眼，胸口又闷了一下。

她烦躁地啧了一声。

“要哭不哭的，烦不烦啊。”

陆雪琪抬眸看她。

叶景语气不耐，却不知为何放轻了一点：“都说了等我想起来再说。”

这话说出口，她自己先愣了一下。

她可还不能和青云门搭上关系，可看见陆雪琪那双眼，她就像被什么东西按住了脾气。

真是见鬼。

远处忽然传来一声如虎啸龙吟般的巨响。

这一声巨响，也震醒了两人。看到陆雪琪的注意力被移开了，叶景总算是松了口气。

两人同时转头。

死泽深处，风云翻涌，云气蒸腾，层层如怒海狂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