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台风登陆的夜晚。
雨水像发了疯一样砸在玻璃上,发出沉闷而连续的巨响。店里没什么客人,六个人围坐在靠里的圆桌旁,听着外面狂风呼啸。
“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陆远盯着雷达图,“风速每秒二十米,不建议出门。”
“正好,”江柚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适合睡觉。”
话音刚落,风铃响了一声。不是那种清脆的“叮铃”,而是沉闷的撞击声——有人推开了门,但没力气推开到底。
林晏抬头看去,眉头微微皱起。
门口站着一个少年,大概十六七岁,浑身湿透,校服紧贴在身上,头发上的水珠不断地往下滴。他脸色苍白,嘴唇发紫,眼神涣散,像一只受惊过度的幼兽。
“打烊了。”林晏说。虽然是陈述句,但他并没有去关门。
少年没动,只是死死抓着门框,胸膛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喘息声,像是在极力忍耐着什么。
沈辞第一个站起来。他走到门口,没有多问,只伸出一只手探了探少年的额头。“高烧。”他简短地说,然后转头看林晏,“能让他进来避避雨吗?”
林晏沉默了三秒,侧身让开了路。
少年踉跄着走进来,一屁股坐在离门最近的椅子上,缩成一团。夏栀赶紧递过去一条干毛巾,苏绵去倒了杯热水。
“谢谢。”少年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几乎听不清。
店里恢复了安静,但气氛变了。不再是那种松弛的慵懒,而是一种紧绷的戒备。大家都看着那个少年,或者说,看着林晏。
因为林晏站在原地,脸色比平时更冷了一些。
“你叫什么名字?”林晏问,声音很平。
“阿澈。”少年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这么晚,跑出来做什么?”
“我……”阿澈咬着嘴唇,手指关节捏得发白,“不想回家。”
这句话像一根针,轻轻戳破了某种气泡。
江柚和陆远对视了一眼。他们都懂那种感觉——不想回家。江柚是因为甲方的压迫,陆远是因为代码的bug,苏绵是因为学生的调皮,夏栀是因为花店的经营压力。但那种“不想回家”,和眼前这个少年身上的恐惧,是完全不同的重量级。
“先换衣服吧。”林晏忽然叹了口气,转身去里屋拿了一套干净的衣服,“浴室在那边,洗个热水澡,别把感冒传染给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