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砚垂下眼帘,掩去眼底的复杂情绪。他恭敬地回答:“是,爸。我会一辈子对以宁好。”
这句话,他说得无比真诚。
只是在长辈听来,这是新郎对新娘的承诺;而在他心里,这是信徒对神明的誓言。
温以宁低着头,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她在配合他演戏。她知道陆父陆母在想什么——他们以为自己娶了一个百依百顺、又能干的儿媳妇,以为陆砚是这场婚姻里最大的受益者。
多么可笑,又多么完美。
她就像一个高明的猎手,不仅猎杀了猎物,还让猎物的家人觉得,是猎物捕获了她。
她享受这种降维打击的快感。只要陆砚在她面前足够乖顺,她就愿意给他这世上最风光的荣耀,让他做那个被所有人羡慕的“赢家”。
敬茶仪式结束,长辈们满意地回房去休息,安排后续搬去半山别墅的事宜。
老宅的回廊里,只剩下温以宁和陆砚两人。
温以宁停下脚步,任由那沉重的头面压得她脖颈生疼。她没有回头,只是冷冷地开口:“帮我取下来。”
陆砚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为她卸下那套象征着陆家规矩的头面。当他指尖触碰到她脖颈后那片因为金属压迫而泛红的肌肤时,他的手在颤抖。
“以宁……”他低声唤她,声音里带着一丝乞求。
温以宁猛地转身,那双刚才还温顺的眼眸,此刻却冷得像冰。她伸手,不是抚摸,而是猛地揪住了他胸前的衣领。
“陆砚,”她的声音很冷,带着一丝压抑的怒意,“刚才在爸妈面前,你的手在抖。”
陆砚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他知道瞒不过她。他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可还是被她发现了那一丝怯懦。
“我……怕弄坏了,怕……”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如何辩解。
“怕什么?”温以宁逼近他,红唇几乎要贴上他的唇,“怕我演不好这个儿媳?还是怕你的父母发现,你其实是我养的一条……听话的……?”
最后一个字,她没有明说,却也像一把刀,刺进了陆砚的心里。
他没有反驳,只是垂下了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阴影。
温以宁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的怒气忽然就散了。
她松开他的衣领,转而轻轻地理了理他被自己弄皱的领口。她的指尖冰凉,带着一丝惩罚性的力道。
“听着,陆砚,”她凑近他的耳边,吐气如兰,声音却冷得像冰,“今天只是开始。接下来,我们要把这场戏演得完美无缺。”
她顿了顿,手指轻轻划过他的喉结,那里因为恐惧而剧烈地滚动着。
“等我们搬去半山别墅,”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危险的玩味,“我会让你知道,演砸了戏的演员,会受到什么样的……惩罚。”
陆砚浑身一颤,眼底瞬间燃起了猩红的火焰。
那是恐惧,也是兴奋。
“好。”他低声回答,声音沙哑。
温以宁满意地笑了。她退后一步,重新变回那个温婉得体的陆家少奶奶。
“走吧,”她挽起他的手臂,将脸颊温柔地靠在他的肩头,仿佛刚才那个威胁人的女人不是她,“去跟爸妈说,我们准备回半山别墅了。”
陆砚僵硬地任由她挽着,他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在这场名为婚姻的戏码里,他是那个在人前风光无限的“赢家”,而她,则是那个在幕后,握着剪刀修剪他枝蔓的园丁。
他甘之如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