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拉科】
寂静。周围的一切都是死一般的寂静。
是天堂吗?不对,天堂是一望无垠的白,而这里只有无穷无尽的黑,是地狱吧?但又黑得不是那么彻底,仿佛因为无限延展咒掉进了空间的缝隙。
他眼下唯一的感受只有:混沌。好像漫无目的地行走在一片黑暗之中,直觉告诉他,脚下有路,可是他看不见。四周也许鸟语花香,但是他也听不见。思绪像是一盘散沙,飘浮无依。他想要把所有的意识都聚集到一起,可是越想头越疼,好似有什么尖针刺进了脑髓,然后在里面间歇性地爆炸。
他不知道这种情况持续了多久,因为时间似乎已经静止了,为了无休无止地折磨他,混沌也不肯消散。迷迷糊糊之间,他想起了他的名字,德拉科。他想起了他的身份,一个巫师。他想起了时代,战争。想起了过去,父母双亡、一无所有。记忆像是支离破碎,无法连贯,无法拼凑。好像他的存在正在不可控制地消逝。
寒冷,浸入骨髓的寒冷即将把他吞噬。燥热,四面八方的炙烤令他想要挣脱周身的一切。但是好像没有一样东西是属于自己的,他只能感受到肢体在抽搐,冷汗在身上各个角落滑动。他想要逃离,抓住上浮的稻草,搭上自己的性命。德拉科觉得自己像是在水底,忍受了长久的窒息,即将溺亡。他想要自救,在寻求最后的生机。
“好冷……”
有一只手,又小又柔软,抓住了他的手,属于生物的体温将他一点点感染。
得救了。脑海里只剩了这一个念头。手脚好像被什么东西系住了,但是身体仿佛生长出了触须一般,直觉如同野兽般敏锐,那一定是个熟悉的女孩子。她抱住了他,温暖的布料把他裹挟。他紧紧地抱住她,像攥住一根救命稻草,完全顾不得稻草根系的漂泊无定,他想要自私地把她的一切控制在手心。躁动、慌张和不知所措,所有的痛苦好像源源不断地被她抽取,只剩下云一般的恬静。
耳畔“嗡嗡嗡嗡”的声音渐渐渐渐地低下去了,他好像能听见一个平缓的呼吸。接着是脚步声,好像还有夹杂的言语。
“心率多少?”
“一百二十。”
“体温?”
“40.5℃”
“伤口炎症?”
“没有恶化。”
“血液浓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