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亚,去给爸爸送饭。”她仿佛听到有人在叫她。她意识到自己自己还很矮,而且跑地很快,往下走,然后看到了一个枯瘦的男人。“爸爸。”她听见自己怯生生地叫他,男人抬了一下眼皮,然后恐惧慢慢从他的眼底升了上来。
“怪物!”她听见男人慌张地大吼,“你们都是怪物!”
“劳伦斯。”她听到一个像水一样流淌的声音在空洞的房间响起,“她是你的女儿,你的!”
“不——不是,”男人干枯的手徒劳地挣扎着,“我没有!”
“你不信?”她看到一个穿着红衣的女子从她身后走出来,“那我们再试一次?”直觉告诉她,那是母亲。被称作她父亲的男人没有答应,但她很快看到了更多的女子,有几个她在格林格拉斯的歌舞厅见过,有几个是格林格拉斯的表姊姨母,她们清一色地穿着暴露的红装,曼妙而勾魂夺魄。
“疯子!”男人惊恐地瞪大了眼睛,“你竟然当着她的面!她才九岁!”电光火石间,她仿佛看到母亲回头看了她一眼,柔媚的目光里,多了一丝无奈和怜悯,但这种情绪很快就被她的冷笑掩盖了:“她早晚会知道的。”
混沌的空气和着紫红的轻纱,女人们围了上去。“再来一次嘛~”她听到了几个轻笑,“不够——啊~不够——”乱七八糟的腿堆叠在了一起,女人的娇喘和皮肤的摩擦声一起钻入了她的耳朵。迷乱的灯光忽明忽暗,娇俏的柔语营造了不存在的温柔乡。
时间兜兜转转,似乎永远不在滑向下一分钟,直到纷乱间她听到了一个女人的叹息:“啊,他死了。”鸟兽哄而一散,阿斯托利亚看到干枯地像树皮一样的面孔上,一双她从不敢相信人能睁成这么大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父亲的冤魂似乎把她的脚锁在了原地,令她无法做出下一个举措。她的眼睛往下,地面上湿漉漉地像打翻了牛奶。
他尿裤子了。阿斯托利亚强迫幼小的自己这么暗示自己,他只是尿裤子被妈妈惩罚了。
然后,她似乎是若无其事地转过了身。这么想之后,她觉得双脚都轻快了,昏暗的灯光下,她看到达芙妮跑来了,阿斯托利亚听到过去的自己用奶声奶气的嗓音问:“爸爸是不是尿裤子了?”
“妈妈好奇怪啊,”她听到了自己发抖的声音,然后扑进了达芙妮的怀里,“姐姐,我怕。”
“早就说过了,别把她护地像个蚕宝宝。”她听到了母亲的轻嗤。
“妈妈!都让我来吧!”她听到了达芙妮颤抖的嗓音,“让我替妹妹,求你了!”
“不可能,你比不上她的天赋。”她听到母亲冷酷的声音,“别以为我不知道,小崽子,你在外面养了多少男人——听说诺特家的少爷和你走的很近啊?死了这条心吧,没人可以拯救格林格拉斯的!你比不上你妹妹。”
“妈妈,只要我能做到的——我会尽力的!求你了!”她听到姐姐哭了,九岁的她更加害怕地往姐姐那里靠。如今的阿斯托利亚忽然意识到,那一天是达芙妮十一岁的生日。
“格林格拉斯的荣耀,是属于她的。”母亲的衣摆从姐妹俩眼前滑过,这时,她忽然弯下腰,露出一个温柔而和蔼的微笑,像一个普通母亲那样捏了捏她的脸,“利亚是妈妈的乖孩子,妈妈会让利亚成为格林格拉斯最耀眼的明星的。只有你身上,才有着最纯净的格林格拉斯的诅咒。”
她感觉到母亲指挥其他人拖着父亲的尸体离开了地下室,然后对着她的眼睛举起了魔杖,达芙妮还没有走,她的气息从来没这么冷过。“我不会碍事的。”她轻轻说,“无论如何,我都会帮助妹妹一辈子的。”
母亲没有说话,她似乎是默许了达芙妮的存在,然后转向了她。复杂的咒语像银翼的天使,从房梁上慢慢坠落,她能感受到属于女性的第二性征在胸中萌芽,□□的膨胀撕扯着皮肤,她闭上眼,几乎痛地要尖叫起来。然后——毫无征兆的,绿光暴涨。
“阿瓦达索命。”达芙妮放下了魔杖,阿斯托利亚看着银色的天使瞬间弥散,母亲的眼睛陡然空洞,然后仰面摔了下去,她的身体缩小、缩小,然后露出了可怕的面孔。一只媚娃。
“还以为我是小孩子呢,你太放松警惕了。”达芙妮盯着母亲的尸体看了一会,缓缓地说,“我说过我要保护妹妹的,绝不食言。”然后,阿斯托利亚来不及挣扎就对上了她还没用满一年的魔杖,“一切忘空!”咒语并没有很成功,她知道,她只是忘记了自己也不想记起的那一部分,然后顺从地倒在了达芙妮的怀里。
“乖,”姐姐说,“利亚只是做了一个噩梦,梦醒就好了。”
梦醒就好了。她伸出小小的手指,拉钩,不许骗我。
嗯,不骗,骗你是小狗,达芙妮轻轻地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