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3 鬼训
【卢卡斯】
八点半,我把刚烤的面包塞进上衣袋里,小弗莱明软趴趴地吸拉着拖鞋走出来,他还闭着眼,但是把脸往我这里挤。我象征性地在他脸上亲了一口,他见我没有下一个步骤,揉揉惺忪的眼睛,使劲晃了晃脑袋,软乎乎地喃喃:“不够呜~”
我哭笑不得地捧起他的脸,努力以一个大人的语气说:“乖,弗莱迪长大了,哥哥要去工作赚钱。”
“呜呜,哥哥亲地不够。”他说着,一下瘫到我怀里,“不亲够,弗莱迪不许哥哥走。”
我无奈地再次捧起他的小脸,这一次我很卖力,他也很配合,嘴唇和舌头甚至因为干燥黏在了一起,我花了一点功夫才抽出身。“这下够了吧。”
他看上去很不情愿,但还是放开了我:“哥哥今天也不要丢下弗莱迪。”
“哥哥永远都不会丢下弗莱迪的。”我揉揉他浅棕色的碎发,说。
今天天气不错,除了我有些困倦,但这不成问题。我骑着自行车的时候这么想,无伤大雅,我是个巫师,这一点困倦不会有大损伤。甚至不会影响我买彩票抽什么码,也和排列文件错位无关。
我经过昨天琳达送信的地方的时候,下意识地——当然我敢肯定只是好奇心作怪,我探头往那个邮局的橱窗看了一眼,竟然真的看到了琳达。我不自在起来:她如果看到我会如何?会不会问我昨天分开时对她漠不关心?
早年间我混迹于风月场所,她所谓的“母亲”,我一眼就看出了,那是拉皮条的老鸨,我知道丢下琳达是什么后果,但我只是个小角色,甚至没资格到霍格沃茨这样响当当的魔法学校念书,我的天赋非常不突出,十六岁那年一个自称吉德罗·洛哈特的年轻人说我或许擅长一些遗忘魔法,我就跟着他当了两年的学徒,但我后来发现他是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草包,这很令我沮丧,我曾以为我的霉运到头了,但吉德罗让我的日子过得更糟糕。
我因为迷恋他的才能翘了太多的课,十七岁那年我只是收到了肄业证书——但无所谓,我当时那么想,跟着吉德罗,我足够功成名就,等我成功以后,没有人会记得我的曾经有多么不堪。
没过多久,他说他要去非洲的沼泽探险,我一晚上没有入睡,欣喜若狂地打包好了所有的行李,我想象着和吉德罗探险归来,他把我写进书里,然后我会和他一起扬名立万。但是我等到第二天的太阳落下,也没有等到他,我终于明白,我被骗了,我被他骗走了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包括父亲的老怀表,那也是我身边唯一的父母遗物。
后来我漫无目的地在高加索山游荡,像个孤魂野鬼一样放浪形骸,如同行尸走肉一样自暴自弃。我本以为我会就这么死掉,但是弗莱明追了出来,我在一呼一吸间看到他海蓝色的眼睛,少年的眉眼是那样纯净,所有的搔首弄姿他都懵懂无意——要是他能永远停留在七岁就好了。
天空似乎有些毛毛雨,把我的脸也弄湿了。琳达还没有转身,她看上去非常看重那封信是否能寄出去,急得音调都有些拔尖了,我为了避开不必要的麻烦,继续往前骑。
穿过旧街道,我看到不少流浪汉还躺在路边,想来昨晚我呼啸而过的时候惊扰了他们的好梦,他们这会也许梦见自己家财万贯、妻妾成群。
不过,到底还是梦。
我走进调解室的门的时候,感觉气温有点偏高,但是地面上却是湿漉漉的,有种奇怪的混杂的气息,好像有秘密似的。不过,这个念头没有在我脑子里停留超过一分钟,这里本来就是秘密的地下交易所,有点劝退人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这次我打算去格林格拉斯小姐那里碰碰运气,毕竟马尔福先生也托我捎了句话,我不喜欢把任务背负太久。然后我推门进去,格林格拉斯小姐并没有打理我,她凑在门框边,似乎在研究什么,我跺了跺脚,示意她回到该呆的地方去。
“看了你还真是胆子大。”她冷冷地瞧了我一阵,“我总觉得这里有什么不对劲。”
“我不关心没必要关心的事,”我摆了摆手,“我的任务只有:完成工作,然后拿工资走人。”
格林格拉斯顿了一下,紧接着哈哈大笑起来:“对,你确实没必要。”然后她招了招手,“来吧,我迫不及待要回忆下去了呢。”
【德拉科】
车厢里几乎没有光,嘈杂的人声混着发霉的腥臭,腐烂在密不透风的车厢里。德拉科缩成很小的一团,闭着眼保持沉默。
阿斯托利亚身上的咒语应该都消失了,他被罗道夫斯拽上车厢的时候确认了这件事。阿斯托利亚在他身上施了爱咒,但她却没有死去,这样一来,他们之间就形成了这样一种藕断丝连的关系——大概是斩不断的爱意?
他想不到阿斯托利亚为什么会选择如此古老的、甚至即将被时代所淘汰的咒语。众所周知,格林格拉斯是纯血统中最神秘的一支,很多纯血统家族为了证明自己血统纯正,都会有长篇累牍的族谱,但是格林格拉斯并没有,但他们没有被任何一个纯血统质疑,好像她们血统的“纯正”就写在脸上一样。
也许阿斯托利亚瞒着他什么事,这样的想法让他的胃攥成一团,他没来由地不自在,阿斯托利亚究竟瞒着他多少事?她有什么计划或者打算吗?他有些不安地缩起脚,把脊背硬邦邦地贴在集装箱上,冷气很快蔓延了他的四肢百骸。这一连串的动作让他的呼吸急促起来,耳朵也变得异常灵敏。
“我说了要芒果布丁!不要拿鸡蛋布丁骗我!”有少年在大声嚷嚷,德拉科听出了高尔的声音,是了,他想,他父亲一定也想儿子功成名就。高尔一直想证明儿子不是个脓包。
德拉科用食指擦过车厢的铁皮,罗道夫斯在他脚上施了束缚咒防止他逃跑——虽然他觉得这没必要,一旦上了列车,唯一的逃跑途径就是砸碎窗户跳出去,他显然没这胆量。锁舌咒的奏效时间快要过去了,他觉得舌头活络了一些,但借着微弱的星光查看周围的人,似乎也没有谁让他产生了攀谈的欲望。
一切都是那么令人讨厌。他好像随着斯莱特林的休息室沉没在了黑湖的底端。
他闭上了眼睛,打算小憩一会——当然,睡死在这里也是不错的结局。现在,他一闭眼一睁眼,都是西奥多惨死的现场。红云漫天、飞沙走石。他听到他一直在歇斯底里地呼唤,好像不是在呼唤西奥多,而是在呼唤他自己破碎的灵魂。
“安静点!”他听到了布雷斯故意压低的沙哑声线,“要是打扰了芬里尔大人,当心他把你变成狼人!”
然后空气凝滞了一会,少年们骂骂咧咧地东歪西倒在车厢了安静了一会。没有人注意我,德拉科竖起耳朵听了很久,一直都没有人向我靠近。他蜷缩了一会,陷入了沉沉的梦境。
“快点!”风呼呼地灌进了车厢,吹得耳膜生疼,他迷迷糊糊间听到了一个粗犷的声音,肺似乎因为突如其来的氧气灌溉而重新焕发出活力,冷风冻地他一个哆嗦。他不知道是什么力量把他推下了车厢,锁腿咒失效了,但他仍然觉得浑身上下僵硬地仿佛依然在做梦。
这里是他几次三番抵达的站点,不过早已物是人非。
他还记得他第一次站在这里的时候,踌躇满志,心里取笑着父母的胆怯畏缩;后来他站在这里,像无家可归的可怜的小畜|牲,哀求着不要让我上前线……但这些都不像这一次,他既不积极,也有反抗的打算。不过是行尸走肉,早就习惯了、麻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