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漪立马质问李俭今晚去了哪里?
但她从醉鬼嘴里问不出来什么结果。
甄漪脑子很乱很乱,什么她爹说,李俭此人洁身自好,没那么多花花肠子,嫁过去她不会操心那些宅里内斗的事情……
还有府里那些纳妾的风言风语……
还有今夜李母派人给她送来的坐胎药……
一阵毫无由来的恐慌瞬间淹没了她。
她在李府所有的一切都取决于李俭记得她爹的恩情……或许是因为喜欢她……。
他喜欢她,她便好,由着她作天作地,他不喜欢她,她便成为一个人人可以欺负的弃妇……
她能做的,就是夹起尾巴,尽快给李俭生个孩子 ,然后看着李俭纳着一个又一个小妾……
她俯下身子凑在他身边,看着他俊秀的眉眼,此刻却没有一丝动容。
她推了推他想叫醒他,李俭下意识握住了她的手。甄漪甩开了。
“李俭。”她也不管他醉酒不醉酒的就叫他。
李俭轻声嗯了一下,低醇的嗓音,像往常一样。
“你不许纳妾!”
“嗯……”
她扣弄着手指,凑在他耳边,咬着牙说,“你要是敢纳妾……我就拿砒霜毒死你!”
“嗯……”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吗?”
李俭又“嗯”了一声。
“我是说真的!”
还没听到他继续“嗯”,卧房外传来了敲门声。
“夫人。”是周秦。
似乎李俭身边的人都特别了解甄漪,甄漪绝对没有丈夫醉酒妻子忙前忙后的伺候的自觉性。
周秦自己端来醒酒汤站在门外,不敢逾矩进去。
“大爷今夜喝了许多酒,若是不饮下醒酒汤,只怕明日难受。”
甄漪抱胸在怀,站在卧房门口,颇有兴师问罪的架势,“他今晚去哪里了?妓院?”
周秦瞪大了眼睛愣在原地,赶忙摇头否定,“不不不,不是妓院!”
生怕甄漪误会,“夫人,我对天起誓,大爷对您一直是一心一意,绝无二心!”
他又说起了李俭今日的去处。
东平王府设宴相邀李俭。
甄漪愣了一下,他早上走的时候……好像是这么提过一次……
她不自在地咳了一声,又问他李俭身上的香味是怎么回事?
周秦和盘托出,东平王府设宴,款待的不仅仅只有李俭,还有京城许多权贵,还有相府。
也不知是东平王府是否计较李俭插手曹景之事,宴席上,东平王府可给李俭灌了不少的酒。
宴席散后,天色已经黑了,周秦扶着他瞅着路上,生怕已然醉倒的李俭摔着,结果迎面与相爷一同赴宴的相府小姐撞在一块……
甄漪扶不动李俭,就让周秦进来,周秦反而像个刚出阁的小媳妇一样,扭扭捏捏,犹豫的不行。
好在灌下了醒酒汤,李俭明日会舒服一点。
周秦伺候完李俭,赶忙告辞,卧房内就剩下他二人。
事情已经解释清楚了,但方才的恐慌却一直消散不去,萦绕在她的心头。
甄漪坐在床边沉默着发呆,过了好半晌才爬上床去。
她躺下,李俭察觉到身边的人是她,自然地想把她揽在怀里,甄漪却挣开了,他便不再进犯。
甄漪挪的远远的,背对着他,二人床上的距离又恢复在他们刚成亲的时候。
第二天,李俭醒了,单手按着太阳穴,他有些晕,除了大婚成亲那天,他几乎不饮酒。
而甄漪第一句话就是,“我要钱。”
李俭从床上缓缓坐起来,人尚未完全清醒,问她要多少?
甄漪思量了片刻,给了一个数字,“一千两。”
说完她又否定,“不,五千两!嗯……我要五千两。”
李俭起身自己穿衣服,说好,然后吩咐周秦给她拿钱,也不问她用钱的去处。
甄漪又问他,昨日去了哪里?
李俭身着紫色袍服,手里拿着金饰鱼袋悬在腰间,身形颀长却并不单薄,看着实在正经。
他不藏私,十分坦荡,“东平王府设宴,昨日与你说过。”
甄漪噎了一下,又想起为着朱蓉他使了力,便没再问下去。
李俭并未说昨晚被人扑撞一会儿事,他从宴席出来时,神智已不大清醒,迎面撞来一个人,他也未知是男女,更何况人家使什么香。
幸而周秦拦住了他,周秦问他状况。
他只强迫自己清醒,沉声说了句,“回家。”
第二天询问周秦,才得知相撞的人是相府家的小姐。
相府在朝中的势力不容小觑,更何况相爷只有这一个女儿,宝贝的不得了。
周秦跟着他最久,知道他从翰林院一个闲职,如何一步一步做到皇帝心腹重臣的。
外面的人皆看他们如何光鲜,但只有他们自己知道,当今皇帝既能从相府手中夺回一半权利,当然不是什么平庸之辈。
作为皇帝心腹之臣的李俭,不能与朝中其他权贵有任何牵连,皇帝不允许李俭的忠臣之心有任何偏移。
偏偏他又不会直说,帝王疑心,只有李俭自己常常自省谨行,不敢出一丝错。
但即便这样,皇帝仍不知足,他还要试探李俭的忠心。
周秦记得那时李俭面见皇帝的时候,提了一句东平王府的宴请,皇帝还以虚伪的嘴脸表示同僚之间,相交十分正常。
只有李俭自己知道,皇帝是十分介意权贵互相勾结,结为一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