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成仁是个有野心的,不仅想一直把着宫廷供奉,更想把自己的光明堂做大做强。
俗话说,饿死看病的,撑死卖药的。
齐成仁想要挣钱,已经不满足给平民百姓看诊。京城这些权贵,不缺吃不缺穿,但平日极其重保养。
这些补品的效果,齐成仁自然知道,要不然也不会宁愿让出三分股份也要与甄漪合作。
他已经成为了合格的商人,懂得造势,借着光明堂的名声,补品卖到供不应求,但他也不会一味寻着甄漪要供货,他一次只卖五百份,卖完就停止,只等着下一次。
京城的人们对光明堂的补品更是趋之若鹜。
而甄漪走的路子不一样,她还是喜欢看诊。
朱蓉听完她的话,“我觉得还是药好,不然再怎么费劲也是白搭。”
甄漪的师父白济川可是年纪轻轻就进了太医院,医术何等高明,制两张奇方还不是手拿把掐。
甄漪闻言不由喜滋滋地笑了,眼里尽是得意的笑,像只狡黠的小狐狸一样。
朱蓉见此景,“漪娘,不会是……”
甄漪笑的很开心,“那药方不是师父研制的,是我研制的。”
见朱蓉震惊的表情,甄漪无奈道,“我没有师父名气大。”
她是女子,又没有白济川做太医的头衔,无论她医术再怎么高明,初次看诊,旁人都会对她心存疑虑。
补品在四诊堂与在光明堂卖的火爆与否,几乎是天差地别。
甄漪想,齐成仁不是傻子,他不会仅凭着几张秘方就让利,他心里清楚这药方出自她手。既然她能研制这些,就能研制更多。
只要能给他弄银子,他不会介怀甄漪女子的身份。光明堂需要她的药,四诊堂占着光明堂的股份,两人也是互相相互制约,相互扶持。总比以前单打独斗的强。
甄漪此刻正在给四诊堂研制新的药,这是四诊堂立身的根本。至于以后齐成仁怎么想,那就是以后的事。
到了晚间,两人关了医馆的门准备回家。
当甄漪看着朱蓉插上四诊堂的门栓,那一刻她真的觉得,这医馆是她们的。
走到巷口,邻居家的吴婶给她们送来新鲜的果蔬。前几日甄漪给她们看诊,想着都是邻居,且吴婶家靠着卖菜为生,甄漪没要她们的诊费,又让朱蓉给她们开了药,也没收多少钱。
吴婶心里过意不去,因此给她们送来果蔬。
一份心意,甄漪想了想便收了。
“甄娘子,你的医术可真好啊,我吃了两回药,这身子就好了不少,你可比那街头的医师强多了。”
说起在那里花的冤枉钱,吴婶气道,“光屁股拉磨——转着圈儿显眼!”
“可不是!”对面的邻居也端着饭碗也来夸赞甄漪的医术,“我跟你说……”
这四下的邻居多半都在甄漪这里治过病,甚至街坊四邻的亲戚还大老远的来找甄漪看诊。
凡是被甄漪看过诊的,无不夸赞她的医术高明。
朱蓉忍不住小声与甄漪笑道,“夸你呢!”
众人围着她们好一会儿才放人,甄漪刚要回家,又被吴婶叫住,“哎!甄娘子!”
“你看我糊涂的,午后邮夫送来给你的信,看你不在家,就托我捎给你。”
甄漪接过信,只看信封上的字就知道是谁。
她愣了好一会儿。
襄王在边境奏凯,送了两份消息,一份是送到宫里,禀明皇帝。一份就是送到她手里。
很难想象,在粮草短缺的境地下,他依然胜了。
他在信中与她说了得胜的消息。
快看到末尾时,甄漪总觉得,他会问她何时归。
但是没有。
他只在信中说,不日他便会班师回朝。
襄王与当今皇帝是同胞兄弟,感情甚笃。自十七年前,先帝驾崩,新皇登基,新皇舍不得襄王去封地,一直让他留在京城居住,还特地建了所府邸给他。
十年过去了,妃子是一个一个地纳进后宫,但皇帝依然膝下无子,朝廷的风向开始变得蠢蠢欲动。
不知从哪里来的消息传出,皇帝无子,这皇位将来只能是襄王的。
襄王为避纷扰去了边境,自此后再未回到京城。
晚间吃罢饭后,幼清与淳哥儿磨着她二人,想去看皮影戏。
街西头最近来了个皮影班子,很热闹。
四人出了门,刚出门了没走几步,朱蓉被远处的人影吓得“啊”对一声。
男人穿着深黑色的直??,站在阴影里,像团黑压压的大山。
甄漪细瞧了才认清这人。
是李俭。
朱蓉忙抚平胸口,压低了声音询问,“这夜里黑,他怎么站在这里?”
甄漪暗骂,“发癫。”
她把幼清交于朱蓉,“你们先去罢,我一会儿去找你们。”
朱蓉忙看了甄漪几眼,晓得二人有话说,只得带着两个孩子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