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不得离他八丈远。
甄漪翻来覆去,最后侧着身子面对着闭眼睡觉的李俭,她叫他,“李俭,别装了,我知道你没睡着。”
“嗯……”他从喉咙深处逸出一个音,带着浓浓的睡意。
“不管怎样,明天你醒了就回你房间去。”
“嗯……”
声音越来越微小……
“你听见没有?”
“嗯……”
声音几乎听不见……
甄漪想要掐死他的心都有了。她盖好被子,背着他沉沉地睡去。
翌日一早,甄漪是被外面的说话的声音吵醒的。
李俭中毒又被刺伤的事情到底瞒不了多久,尤其是徽哥儿,他都快一个月没看见父亲了。
晨起时,伺候的小厮说漏了嘴,徽哥儿说什么都要过来看李俭。
他走进慎独院里,才看见甄漪有些慌乱出来。
“娘亲……”他眼神里充满疑惑,“娘亲怎么在这里?”
甄漪从没像现在这样,绞尽脑汁的想着怎么编好理由。
但想了想,还是说,“你父亲病了,所以我就来看看。”
徽哥儿看了看甄漪,眼底闪过一丝疑问,试探的问道,“娘亲昨夜是在这里睡的吗?”
小脑袋瓜精明的不知道随了谁……
甄漪还没想好编好理由呢,只听背后的房门被打开,随即听到徽哥儿惊喜道,“父亲!”
但他又想到什么,“昨夜……父亲和娘亲……是睡在一起吗?”
甄漪一惊,转头看着李俭,他的面色好了很多,是在恢复的状态,这几日甄漪给他开的方子药量也少了很多,大多换成温补的。
“李俭!你这个时候出来做什么?”甄漪又羞又恼,天知道该怎么解释!
李俭整个人都淡淡的,轻轻的语气,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你不是说我醒了就回自己房间吗?”
明明他什么时候回去都好,偏偏是在徽哥儿来的时候出来,不就是想让他看见吗?
她不信他不是故意的!
甄漪是真的有要掐死他的冲动……干嘛要治好他,让他死了算了。
徽哥儿跑到两人跟前,抬头望着父亲,真心问候道,“父亲好多了吗?”
李俭垂眸,眼底逸出平和温柔,伸手抚摸他的头,“有你娘亲在,父亲好多了。”
“近日功课做的如何?”
甄漪走了,不再听他们父子叙话。
——
烛火在书房里跳了三次,崩裂的影子炸开,像是有形的黑影,但最后也只是收拢的归于平静。
李俨从挣扎犹豫中回过神来,耳边响起的是方才下人的回禀,“二爷,大爷那儿说身子快好了。”
他的眼神里浮现出阴狠,最后做了决定。
他提笔在纸上写下字,随后掏出一枚方田黄冻石的印章,温润简约,最底下的印面刻着“李俭之印”。
这是他私刻的,但以假乱真够用了。
他蘸上印泥,在纸张上印下去。他看着这个调令,眼底闪过几分挣扎,随后还是叫来心腹。
“去送到秦七公子那里,说今夜子时行动。”
“是。”
…
信并没有递出去。
心腹趁着夜色,走出一道道大门,最后临到大门,刚打开了个门缝,外面的周秦直接拉开了大门,一眼肃穆的站在挡在他前面。
心腹人吓得头皮炸开。
地上一层薄薄的雪,树枝光秃,风吹来只听见呜呜的细微声,呼出来的白气不会存在多久,没一会儿消失的无影无踪……
周秦手下的人也上前,一左一右死死的钳住了他的胳膊,左边之人抬脚,精准踹在他的膝窝上,那人没来得及,双腿一软,膝盖往前弯折,砸在了青砖上。
周秦上前,伸手从他怀里掏出信件。
…
甄漪是被外面剧烈的拍门声给吵醒了,她还以为天亮了,睁开眼时,外面黑突突的,她才意识到,自己并没有睡多久。
“漪娘!漪娘!”
甄漪听出来了,是冯钰的哭声。
她赶忙穿好衣服起身。打开门,站在门外的是已经哭成泪人的冯钰,她只披了一件衣服在身上,现下已经入冬,她穿的这些不知道有多冷,偏她根本没意识到这点。
“漪娘……二郎出事了……他……他……他被大哥带走了……”冯钰哭着哭着,想到了什么,渐渐没有多少底气。
甄漪疑惑,却还是让她进门,“你先进来,外面那么冷,你慢慢说。”
她从衣柜里拿出一件大氅,那还是未和离的时候,在李府做的。
她把大氅给她披上。
“发生什么事了?”甄漪坐在她身边,她平日不怎么带手帕,只能伸手去擦她的泪水。
冯钰抽抽噎噎,泪水止不住的从脸上淌下,“刚刚……大哥房里的周秦……带着一伙人把……把二郎带走了……”
“我问他们……他们却怎么都不回我……我怕,我怕是……”
她心凉到的底,手止不住的颤抖,“怕是二郎做了什么错事……”
甄漪闻言愣了一下,随即想了这几日的事。
她心里猜着了几分。
冯钰恳求甄漪,“漪娘,你帮我求求大哥好不好?你说的话他肯定能听进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