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哲庭说完，就起身离开了房间。

“咔哒”一声，孟修麟的心随着门关上沉下去。

有些话，他哥从来都不说，但他心里清楚。

从他被推到台前的那一刻起，他成为了一个艺人。

他享受着他现在拥有的一切，不只是音乐。

那么多人喜欢他，也不只是因为他的音乐。

尽管那不是百分百真实的他，可他们付出的时间，金钱，都是实打实的，他得维持好他们心中的他——这是孟修麟的责任。

孟修麟无力地坐在沙发上，看着面前小山一样的虾壳，又想哭了。

过了一会儿，他走出房间，顺着声音走到会客厅。

孟哲庭正在开视频会议。

看见他来，孟哲庭没理他，专注地听着屏幕上的外国人汇报项目进度。孟修麟在边上坐着，摸了摸又软又细腻的羊皮沙发，又看了看脚下柔软的地毯，想起他刚出道的那两年，每一首歌的背后，除了有他对音乐的热爱，还有他希望他哥工作别那么辛苦的心愿。

半小时之后，会议结束。孟修麟屁股挪到孟哲庭边上，好声好气地问：“哥，我们去法国干嘛？”

“度假。”

“后天的线下活动怎么办？”

孟哲庭盯着电脑上的报表，敲了几下键盘：“赔钱。”

孟修麟闭嘴了。

孟哲庭相信，孟修麟只是太无聊了，等他玩开心了，那个男人就会被他忘了，一切就会回到正轨了。

—

还有三天就过年了。

这是靳昀第一次在医院里过年。

靳越走后的那些年，他不是和林念栀在家大眼瞪小眼，就是在直播间里过。

今年的年，他不知道。

对于不用和家人团圆的人来说，除夕其实也就是那么回事，况且这还是在医院。如果不是因为手机上里的每个软件都换上了新年主题，靳昀刷到的视频也和新年有关，靳昀真的感觉新年和平常的普通日子没有区别。

他正要关上手机，一个弹窗跳出来——“网友圣克罗佩偶遇孟修麟与女星甜蜜扫货。速戳！”

靳昀一眼扫完标题，点进弹窗。

页面迅速跳转到热点详情界面。

“因病缺席线下活动后首露面！有网友在圣克罗佩街头偶遇孟修麟，穿着随意，保镖相随，与女星逛街大买特买。孟修麟罕见笑意难掩，主动提购物袋超绅士！女方身份系法国籍华裔童星蓝玥优，参演过钟意清导演作品《维生素B》《釉生山野》。有一说一，靓男俊女青春洋溢好养眼！距离孟修麟成年还有半个月，这算疑似恋情曝光吗？”

靳昀盯着屏幕上的图片看了一会儿，有些恍惚，这个笑盈盈帮女孩提包的孟修麟，和前几天凌晨闯进他病房，问他能不能原谅自己的那个孟修麟，是不是同一个人。

评论区，是粉丝们刷屏的一套说辞——“音乐天才孟修麟八岁曾匿名参与电影《维生素B》的OST创作，与蓝玥优结识，为多年挚友。两人为正常朋友相处模式，不存在恋爱关系！请停止造谣，远离艺人私生活，允许艺人社交自由！！！”

靳昀冷笑了一声，退出微博，清空了后台。

大年三十当天，沈雨宁携带职工莅临他的病房。

沈雨宁家规矩多，今晚肯定是不能在医院陪靳昀一起过年的。

“今天都不放假？”

趁着对方转身的间隙，靳昀悄悄地问沈雨宁。

有些惭愧，靳昀又忘了对方叫什么名字——不怪自己，沈雨宁都没正式介绍过对方！

沈雨宁比了比手指：“三倍加班费。”

靳昀没好全，他们给靳昀带的都是菜泥粥，水蒸蛋，烂面条，鱼肉泥之类的软食，饭盒打开还冒着热气。虽然毫无食欲，靳昀却感觉心里暖烘烘的。

沈雨宁翘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看着那一堆饭盒：“像在给你上贡似的，你可要快点好起来哦。”

靳昀笑着点头。

傍晚六点，靳昀的手机响了。

是孙晟。

“陪我过年。”

一半撒娇一半命令的语气。

考虑到孙晟是因为他才留在医院，靳昀说好。

靳昀坐着轮椅进去的时候，孙晟的助理正走出来。

作为顶尖设计师的贴身助理，他的穿搭也很顶，虽然总是一身allblack，但每天的款式和设计都不一样。靳昀在心里怀疑，这个助理是孙晟从秀场里找来的。

他走得急，从靳昀边上过去，像是没看见人，但靳昀没太在意。

病房里，孙晟正百无聊赖地躺在床上看漫画书，见靳昀来，把书合上了。

靳昀关切地问：“今天有好点吗？”

孙晟用勾人的蓝眼睛盯着他：“希望我能好慢一点。”

“为什么？”

靳昀有点明知故问。

在他们和解之后，孙晟话里话外都有些撩拨的意思。但在孙晟没把那层窗户纸捅破之前，靳昀绝不会接收对方任何一个暧昧暗示。

孙晟轻笑了一声：“这么没自信？”

靳昀不知道怎么回答，问他能不能开电视。

遥控器在茶几上，孙晟看了一眼，说：“你开，我疼。”

电视也不是非看不可，靳昀道：“我也疼。”

于是谁也没拿。

孙晟笑了笑：“我们这样算生死之交了吧。”

靳昀顿住，垂下眼，沉默一瞬，缓缓道：“嗯......生死之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