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比的客厅里有一个古董复刻钟。

乐箱上的人偶布景，复刻的是油画《爱奥尼亚舞蹈》。

这只钟每隔一个小时报一次时，每次报时，场景中央的少女就会随着法国组曲的旋律翩翩起舞。

一点。

头戴花环的少女提着衣裙再次起舞了。她脚尖轻点着大理石地板，丝绸一般的钢琴声就在她脚下缓缓淌出来了。

……

孟修麟手搭在靳昀的后颈，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着靳昀柔软的发尾。

……

良久，神仙下凡，终于尝到一点羞耻，轻轻地推开了意犹未尽的人。

很淡的一层情欲像纱一样覆在孟修麟的脸上。他靠在墙上，眉压眼，唇微微张着，像极了带着头纱，微醺的新娘。

像是美梦突然被中断，靳昀有些茫然地抬起头看他。

不是很完全的茫然。

把靳昀眼睛里的那层雾扫开，会在底下看到很深很坚硬的执着，还有几丝几缕的绝望。

他说：“我不可以当你的玩具了吗，孟修麟？”

孟修麟半眯着眼睛看靳昀，忽然觉得眼前的人跟之前的靳昀变得有些不一样。

是由内而外散发出的一些东西——气味？

他不由自主地去摸靳昀的脸。

他每摸一下靳昀的脸，靳昀眼里的绝望就会淡去几分，执着也会更深几分。

…….

“孟修麟，我可以当你的玩具。”孟修麟的手心被靳昀按着，“我比他好，我是你最好的玩具。”

云比被孟修麟抓在另一只手里。

孟修麟低下头，吻了吻靳昀的头发。

......

孟修麟起初有些抗拒，紧闭着眼睛，把脸别过去。靳昀就用另一只手去抚他的眉毛，让他看着自己。

“你会喜欢的，孟修麟。”

孟修麟。

孟修麟......

……

“......唔”

孟修麟就要溺死在蜜罐里了。

他额上冒着细汗，双颊泛着一片淡淡的绯红。像突然揭开锅盖，往外冒着热气的白馒头。

柔软的面皮被咬下，里面是更软更热的奶黄。很甜。

“孟修麟，你喜欢我吗？”

“......喜欢。”

靳昀皱了皱眉。

靳昀又问了一遍：“孟修麟，你喜欢我吗？”

“......啊...唔......喜欢......”

“孟修麟......”

靳昀的眼睛红了，声音也冷下去。他的头发被汗浸湿了，脸上的那几分柔完全被野性和攻击性取代。

孟修麟抓着靳昀的手臂，声音颤抖道：“很喜欢......很喜欢......特别喜欢你...最喜欢你......”

医生不是说靳昀体虚吗...…

法国组曲第三次响起的时候，靳昀说：“不想出去。”

孟修麟没有回答，看了靳昀一会儿，说：“你和孙晟......过吗？”

靳昀沉默了。

三十秒，乐声在一个二分音符之后戛然而止，旋转的花环少女也提着裙子回到原点。只有她周围的那一小片空气还在微微震颤。

呵呵。